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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关于“绿帽约定”的夜晚之后,我和晚晚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她没有再提那晚的事,也没有对我那句追问给出任何回应。
生活看似恢复了原状——她依旧在早晨和煎蛋搏斗,我依旧在她身后进行“技术指导”;她依旧毒舌吐槽我的居家造型,我依旧甘之如饴;我们依旧一起遛猫,在小区里扮演恩爱夫妻。
但有些东西不同了。
做爱时,我能感觉到她偶尔的走神,或者更紧的拥抱。
我的目光有时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想象着那些可能落在她身上的、来自其他男人的视线。
那个被我们小心翼翼碰触了一下的禁忌盒子,虽然重新盖上了,却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
僵局持续了几天。
直到又一个周末,我们决定去郊外新开的星空营地。
那晚繁星满天,远离城市的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如同一条光的纱带横贯天际。
我们裹着厚厚的毯子,并肩躺在草地上,谁也没说话。
晚晚忽然把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她的手有点凉。
“陆辰,”她看着星空,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一怔,随即笑了“当然记得。那场面,可一点都不浪漫。”
“是啊,”她也笑了,带着点回忆的唏嘘,“我当时觉得,你这人真讨厌。”
“彼此彼此,林老师。我当时也觉得,这女的真能装。”
我们相视一笑,那段始于“相看两厌”的时光,随着星光的流淌,缓缓铺陈开来。
时间四年前,大学新生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
彼时的我,陆辰,顶着刚被教官摧残过的板寸头,穿着一件自以为很潮、现在看惨不忍睹的印花T恤,以新生代表的身份(主要靠脸皮厚和能忽悠),参与了校学生会组织的“社团联合破冰活动”。
我的任务是协调场地和流程,自诩为“总导演”。
彼时的林晚晚,大一文学社的新锐,以一篇笔锋犀利、暗讽军训形式主义的短评在新生中小有名气。
她被社长拉来充场面,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束成清爽的马尾,素面朝天,却干净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当然,这是后来的想法。
当时第一眼,只觉得这女生挺傲,眼神扫过来都带着凉气。
活动有个环节,是各社团出个节目,融合展示。
我熬夜赶出来的策划案,自以为逻辑清晰、创意十足,正慷慨激昂地在临时搭建的小讲台上讲解。
“…所以,我们可以采用多线叙事,光影交织,象征青春的不同侧面…”我比划着,感觉良好。
台下大多是新面孔,要么茫然,要么捧场地点头。
只有一个人,坐在文学社那边,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膝盖,一副“我快听不下去了”的表情。
就是林晚晚。
等我讲到具体某个环节的时间分配时,她终于举起了手。不是那种怯生生的举手,而是干脆利落地抬起,眼神直视着我。
我顿了一下,心里有点不爽被打断,但还是维持风度“那位同学,请讲。”
她站起来,身姿挺拔,声音清晰,不大,却足以让前排的人都听清“学长,打断一下。您方案里把文学社的朗诵环节排在街舞社高分贝表演之后,中间只预留了两分钟切换和观众情绪缓冲时间。您是否考虑过,在巨大的声浪和动感节奏之后,观众能否立刻静下心来聆听需要沉浸感的诗歌?另外,光影方案里给我们的追光灯位,似乎和背景ppT的切换有冲突,按您给的时间线,我们的朗诵者可能会有一半时间站在阴影里或者被切换的图片‘穿身而过’。”
她语平稳,一条一条,把我自以为完美的方案捅出几个窟窿。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憋笑。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强撑着解释“这个…现场可以灵活调整,追光跟着人走…”
“但如果设备调试或者操作稍有延迟,就会出现事故。”她毫不留情地打断,眼神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学长,策划不能只靠‘灵活调整’,尤其是涉及多个社团和设备的联合活动。建议把我们的节目和相对安静的乐器表演挨着,追光问题需要和后台技术人员重新核对时间线。”
说完,她坐下了。
留下我在台上,感觉像个被老师当堂指出错误的小学生。
脸上火辣辣,心里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这女的谁啊?
这么不给面子?
长得挺好看,怎么这么事儿?
活动结束后,我憋着气,故意走到文学社那边,想找她“理论理论”。
结果她正和社长说话,看到我过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点了下头,就继续讨论他们社要朗诵的诗歌选段了,完全没把我这个“总导演”放在眼里。
行,林晚晚,我记住你了。这是我当时咬牙切齿的想法。
第一印象这女的真能装,情商为负,仗着有几分姿色目中无人。
转折点,生在那次“破冰活动”正式演出的前夜。
由于她的“尖锐意见”,我不得不拉着几个社团负责人和技术人员连夜重新核对流程、调整顺序、测试设备。
文学社那边,社长派来“协助沟通”的,就是林晚晚。
我们待在空荡荡的学生活动中心,舞台上灯光调试得明明灭灭。
我憋着一股劲,想证明我的原始方案没问题,是她吹毛求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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