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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一阵极其尖锐、不同于普通箭矢的、带着某种诡异嗡鸣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左侧被风雪笼罩的山坡上袭来!
“敌袭!举盾!护住要害!”雷焘的怒吼声如同炸雷,瞬间撕裂了风雪的帷幕!
训练有素的黑石铁卫展现了他们惊人的反应度,几乎在同一时间,“唰”地一声,沉重的圆盾齐刷刷举起,护住了头颈和胸腹等关键部位。“叮叮当当!噗嗤!”一阵密集而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顿时爆响!大部分那种造型奇特的、带着倒钩的黑色小箭被盾牌挡下,但仍有几声闷哼和惨叫响起,有士兵腿部或手臂中箭,那箭矢力道极大,竟然能穿透厚厚的棉甲,甚至带倒钩的箭镞钻入皮肉,造成可怕的撕裂伤!
“保护赵公子和乔姑娘!弓手反击!”雷焘再次大喝,声如洪钟。他本人已然张弓搭箭,弓弦被他拉得如同满月,凭借着对声音来源的精准判断,向着左侧风雪弥漫的山坡上一个模糊的黑影猛地射去!弓弦震响,箭似流星,风雪中立刻传来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与此同时,右侧的雪地里也毫无征兆地炸开!数道穿着与雪地几乎同色伪装服的黑影,如同从地狱裂缝中跃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扑向队伍!
他们手中的奇形弯爪刃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招式刁钻狠毒,专攻马腿和骑兵缺乏防护的咽喉、腋下等部位!动作飘忽诡异,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结圆阵!绞杀这些杂种!”雷焘咆哮着,已然拔出了他那柄厚重的、刃口带着细微缺口的斩马刀,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步战对敌,更显凶悍。
黑石铁卫瞬间收缩,长枪手在外形成枪林,刀盾手填补缝隙,弓弩手在阵内寻找机会精准点射。战斗在瞬间白热化!金属猛烈撞击的刺耳声、士兵们的怒吼声、伤者的惨嚎声、战马的悲鸣声、以及风雪更加凄厉的呼啸声,混杂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赵安元和乔南一也被严密地护在阵中,但仍有敌人如同泥鳅般钻过防御的空隙扑来。乔南一娇叱一声,腰间银光乍现,软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格开了一个试图从马腹下偷袭、直取赵安元脚踝的幽冥教徒的弯爪,剑身一抖一颤,瞬间在那人咽喉处点出一朵细微却致命的血花。她的剑法轻灵迅捷,变化无常,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极具杀伤力。
赵安元内力未复,无法长时间运功激烈搏杀,但他临敌经验极其丰富,冷静地拔剑出鞘,剑势沉稳大气,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稳稳护住自身和乔南一压力较大的侧翼。他偶尔将《烈阳功》那仅能调动的一部分阳刚内力灌注剑身,使得原本平凡的精钢长剑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热流,对幽冥教徒身上那股阴寒邪恶的气息隐隐有所克制,每每能在关键时刻逼退对方那诡异莫测、直透骨髓的爪击。
袭击者人数看上去并不多,大约只有十来人,远少于黑石铁卫,但个个身手诡异莫测,形如鬼魅,更是悍不畏死,利用风雪和地形的掩护动疯狂突袭,那种同归于尽般的打法让人头皮麻。一时间,竟也冲得严密的防御阵型微微晃动,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
雷焘更是勇猛得如同战神附体。他步战腾挪,那柄沉重的斩马刀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舞动起来带起阵阵腥风,雪花靠近都被凌厉的刀气搅得粉碎。
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已有两名幽冥教徒被他连人带那诡异的弯爪刃劈成两段,内脏和鲜血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他脸上的那道旧疤因沸腾的杀气和怒吼而扭曲蠕动,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战斗激烈而短促,大约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在丢下七八具形状凄惨的尸体后,剩余的幽冥教徒似乎收到某种指令,同时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唿哨,如同来时一般,毫不恋战,借助风雪和地形的掩护,如同鬼影般向山林深处急退去,度之快,远常人。
“不要追!收拢队形!小心调虎离山和陷阱!”雷焘喘着粗气,喝止了杀红了眼想要追击的手下。他环顾四周,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就这么短暂的接触,黑石铁卫已有三人阵亡,尸体正在迅变冷;另有五人挂彩受伤,其中两人被那诡异的弯爪伤及要害,伤口黑,流血不止,伤势极重。战马也被伤了好几匹,在一旁痛苦地嘶鸣。
“清理战场!检查伤亡!动作快!给伤员紧急止血包扎!”雷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惜,快下达命令。然后他大步走到赵安元和乔南一面前,目光快扫过二人,“二位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只是些皮外擦伤。”赵安元喘息着收起长剑,感觉手臂因格挡重击而微微颤抖,内息也有些紊乱。乔南一也摇了摇头,她的脸颊被一道凌厉的爪风擦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的血珠很快在低温下凝固,但她眼神依旧清亮锐利,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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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幽冥教血蝠堂的人?他们像是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赵安元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问道。
“九成九是那帮吸人血的蝙蝠崽子!”雷焘咬牙道,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他们不像是偶然撞上。伏击地点、时机都选得太准!恐怕我们的行踪,对方早就摸清楚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听到的人心都沉了下去,一股寒意甚至比外面的风雪更刺骨。行踪泄露?黑石堡内部有对方的内应?还是幽冥教掌握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追踪秘术?
“此地绝不能久留!”雷焘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点和雪水,果断道,“他们一击不成,绝不会甘心,肯定还有更阴毒的后手。我们必须用最快度赶到烽火台!那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伤员简单包扎,能骑马的带上,不能的……同乘一骑!阵亡的兄弟……”他顿了顿,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就地掩埋,雪深,挖浅些,做好标记,日后……我们定回来带他们回家!”
士兵们沉默地点头,脸上带着悲愤、肃穆和一种冰冷的复仇欲望,迅而无声地执行命令。用战刀和双手在冻土上艰难地刨开积雪和浅层泥土,将同伴的遗体轻轻放入,盖上他们黑色的斗篷。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心碎,几座新起的、不大的雪堆很快出现在路旁,只有插在上面的断裂枪杆或倒插的战刀,默默地诉说着忠诚与牺牲。
赵安元回头望着那几座迅被雪花覆盖的简易坟茔,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凉和更沉甸甸的责任感。这些黑石堡的勇士,是因护送他们而牺牲的。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目光穿过漫天风雪,望向未知的前路。
这条路,注定要用鲜血与烈火来铺就。而他和乔南一,必须走下去,直到将怀中那份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情报,安然送回雪霁城。
又艰难行进了约大半个时辰,一座矮山的轮廓终于在昏暗混沌的风雪天光中隐约可见。山巅之上,一座灰黑色、由巨石垒砌而成的方形建筑巍然矗立,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废弃的烽火台。它像一座古老的守望者,沉默地屹立在风雪中,代表着暂时的安全和喘息之机。
队伍中不由得产生一丝轻微的骚动和期盼,人们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但就在队伍接近山脚,准备寻路上山时,一直冲在最前面、警惕性最高的雷焘猛地举起了拳头,再次勒停了全军!
他死死盯着烽火台的方向,身体如同凝固了一般,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极力远眺。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甚至比刚才恶战之后还要阴沉。
只见那烽火台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了望口和垛口后面,此刻竟然隐约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动!而且不止一个!那绝不是自己人!更不可能是巧合!
烽火台——他们预定的避难所和堡垒,竟然已经被敌人抢先占领了!
前有强敌据险固守,后可能还有追兵随时杀到。他们陷入了真正的、前所未有的危局之中,陷入了对方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风雪更加狂暴地吹打着每一个人,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困境。
雷焘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拔出了那柄刚刚饮饱鲜血、刃口甚至还有些微卷的斩马刀,冰冷的刀锋反射不出丝毫光亮。他嘶哑的声音穿透风雪的咆哮,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绝的寒意,下达了命令:
“全体……准备死战!强攻烽火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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