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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仗义（第1页）

胡子们怎么过活？

都是逃荒来的，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又出不得力气。

脸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刨一年地换一冬温饱，那活得多辛苦呀！

拿着大刀抵着别人脖子，抢钱抢米，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那活得多潇洒呀！

世道乱，让一群地痞，流氓，逃犯，更加肆无忌惮，在吃苦和作恶之间，选择了后者。

试问，谁家没有被胡子抢过呀？又是谁家没有给胡子上过供啊？

就连家趁两千来亩田地的郭隆兴，也得和胡子头头坐在一桌喝酒，每年花上几百个银元，买个消停。

一群不要命的凑到一起，警署的人瞅他们都脑袋疼。表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背地里亲亲热热互道兄弟。

小白人去硬碰硬，又能捞着啥好处？

细雪飘浮，愈加稠密，但没有风的加持，它总是温温柔柔，悄无声息。

一个少年人半死不活，两个女人哭哭啼啼，一群人心思各异，冷漠着脸，袖手旁观。

这样的大戏，每天都在上演。

“老五啊！”

郭隆兴的脸上云淡风轻，仿佛对周边的纷乱视而不见，找胡子唠起了家常。

“你们大当家还好啊？”

“好好……”

张老五抬手抹了一把光脑蛋子上的雪花，笑着回应：“我大哥窝在山里过年呢！昨天还念叨郭大掌柜，可巧今天咱哥俩在这儿碰着了……”

“哎？”

郭隆兴挑眉，故作疑问：“我怎么记得黑龙宫的规矩，正月里不下山呢？”

“呃……呵呵……”

张老五瞄了一眼不远处，年轻女人正抱着伤重的小伙子呜呜咽咽。他有些许不耐，却不敢表现出来，但他更不想就此作罢。

“大掌柜的没记错，确有这样的规矩。就是过年嘛！大家都图个乐呵，今年新来了几个兄弟，酒肉备得不足。我寻思下山来买点好嚼货……”

张老五指着团抱哭泣的一家老小，愤然道：“路过土地庙的时候，听着几句家乡话，心里热乎的，就想跟他们唠唠嗑。这小子却不识抬举，跟我装犊子，我这暴脾气，郭大掌柜是知道的。您说闹了这一通，酒肉都没买上，我们哥几个吃啥喝啥？我这个生气呀……”

“哦呦……知道知道。”

郭隆兴打断张老五的话音，扬胳膊招呼德贵：“你去把咱家车上那半架子猪肉给我五兄弟装马上。”

张老五的双脚钉在原地，嘴上阻拦：“唉呀……可别的，该我们兄弟都去郭大掌柜家拜个年，咋能半路上分点猪肉，这让我大哥知道了，说不上咋骂我呢？正月里下山都是偷跑出来的，哈哈……”

“不怕的，你回去就说是我给的，黑虎要是骂你啊，我找他算账。”

郭隆兴笑得爽朗：“这不，今儿个庙会，带着一家老小去溜达溜达。这头猪啊，我养了两年，没长痘，吃着怪香的。我就想给曹署长带去，让我那拜把子兄弟也尝尝……”

张老五用余光偷瞄，德贵把猪肉瓣子搭在了他的马背上，不由得目露狡黠，但他掩藏得好，对着郭隆兴装出一脸惶恐：“那我就更不能要了，快拿回去。别看我如今在山上混口饭吃，可也是正经人家出来的。人情往份上的事儿，我都懂啊。这半路接别人的年货，说出去多不好听……”

“啥你的他的？我瞅老五是个讲究人，你就是我亲兄弟。都怪今天东西带少了，要是知道能在这里遇见兄弟呀，我一定再多带点干粮，小鸡儿啥的。”

郭隆兴拍了拍张老五的肩膀，随后又推着他的背，走向驮着猪肉的马匹，催促道：“闹了这么半天，雪越下越大，赶紧回山里吧。再唠下去，咱们都得挨冻，等赶明个的，你去郭家庄，去我家里喝酒。”

“行行……咱哥俩就此别过，有事您吱声。”

张老五就势上马，假客气几句，走出五六米远，又回头看了一眼。

好久没遇着这么标致的女人，又是老家来的正经货色，馋得他眼冒绿光，汗喇子直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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