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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沈微渔陷入昏昏沉沉,头晕目眩,朝梣早已起身搀扶她回到床榻。
“阿渔,睡吧。”朝梣轻声道。
沈微渔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什麽,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只觉得朝梣的身影重重叠叠,看不真切。
恍惚间,听到朝梣对她道:“睡吧,莫要想太多。”
沈微渔听到此话,心头平静,缓缓陷入梦中。
风雪落人间,寺庙青烟袅袅,庭院里的平安符摇曳,朝梣拈着被褥,为她盖好後,熟练地掀起衣袖,割血放血,喂给她。
皇宫,未阳殿。
萧庭訚伫立在游廊,听雨雪落下之声,凝眸注视梅花簌簌。
十三不知从何冒出,一身风雪还未融化在衣襟,下跪拱手道:“陛下,现已酉时,城门已关,那孩子已经面露青色,恐怕性命难保。”
“她倒是狠心。”萧庭訚平静地道。
十三踌躇地问:“卑职可请太医给他看下性命。”
“去请吧,英王还等着这孩子。”
“明日还要用这孩子引沈姑娘出来吗?”
“嗯。”
“可这孩子经不起折腾,万一死了怎麽办?陛下。”
“谁说一定要是这个孩子,明日去幼宁庄抱养几个孩子,每日换个孩子扔在城门口。”幼宁庄隶属于官家所设,用于收养弃婴,养育成人。
萧庭訚道:“今日可有异常?”
“并无异常。”十三将今日探子记录在册的册子交给萧庭訚。
萧庭訚修长如玉的手接过折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
他仅仅一眼,十三便感觉萧庭訚身上的气势逼人。
十三战战兢兢,唯恐出错,垂手等候陛下的吩咐。
“去查这两人。”萧庭訚目光掠过折子里所画的画像。
今日萧庭訚命人在城门守着,事无巨细将所过往之人一一记下,还要将过路人的画像记下。
故此萧庭訚在翻阅时,一眼看到折子上所画下的两个人。
两人一高一低,都是男子,容貌与沈微渔与朝梣截然不同,但萧庭訚却一眼窥探出矮小的男子,眉眼跟沈微渔一模一样。
尤其是蹙眉垂眸的一幕,每每让他记忆犹新。
萧庭訚心底冷笑,怒火攀爬心头,像是要吐出一口浊气,亦或发泄愤恨,从未如此平静地吩咐下去。
“若是找到沈微渔。尔等将她关入大理寺大牢,旁人不得审问,也不准探视。”
“至于那个男人,你们不必手下留情,但要留条性命。”
萧庭訚可不能让朝梣轻而易举死去,况且他若是死了,沈微渔怕是心底永远忘不掉此人。
不对,朕为何要在意沈微渔惦念朝梣。
萧庭訚冷静思忖,周身的寒意却让人寒蝉若噤。
沈微渔不知萧庭訚阴险狡诈,还让人记录画像,此时此刻,她正陷入一场噩梦。
梦里朝梣浑身是血,怀里抱着襁褓,向她走来。
“阿渔。”朝梣赤足踩在雪地,面色霜白,腰间的铜铃化为毒蛇,缠绕在腰间。
沈微渔心底生出不安,待人走近,却发觉他怀里抱着的襁褓,竟是死去的乐儿。
“不!”沈微渔惊吓醒来,脸庞浮现薄汗,急促的喘息,回响在厢房。
“阿渔,怎麽了?”朝梣一直守在她身边,听到她的尖叫,立马醒来。
“阿朝,我梦到乐儿死了。”沈微渔流着泪水望着他,眼眸透露害怕。
朝梣知道她是做噩梦,安抚她的肩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做噩梦了。"
“不对,阿朝我想离开这里。”沈微渔双手攥紧他的肩膀,瘦削的肩膀颤抖不停,脸颊的泪痕触目惊心。
她实在分不清梦中究竟是不是黄粱一梦,可心底一直不安,仿佛风雨欲来,催人命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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