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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渔自然而然地想要朝梣陪自己一同离开。
朝梣一边安抚她,一边思忖,那个叫乐儿的孩子在沈微渔心底究竟占据多少在意。
“你若想离开,那我们现在就走。”朝梣不会拒绝沈微渔的央求。
在听到她想走,于是收拾包袱,带着她趁着月色浓墨离开寺庙。
在他们离开的一个时辰後,另一行人悄然无息地出现在寺庙里。
寒冬出行,又是深夜,沈微渔冷得瑟瑟发抖,朝梣像是不知道冷,将身上的斗篷全都给她披上。
她们之後遇到一家驿站便在此歇下。
天还未亮,沈微渔胸口骤疼起来,几乎难以自控地蜷缩身子,青丝散乱,低声痛苦道:“阿朝。”
朝梣一见她这副苦不堪言,面色阴沉下来,轻声道:“阿渔,别怕,我先给你喂药。”说罢,从衣袖翻出药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在她唇边。
沈微渔吞下去後,气息紊乱,已然分不清眼前人是谁,身体燥热得几乎要将她烧掉。
“疼……”她强行压住身体的古怪,想要清醒过来。
可耳畔一直传来朝梣的声音,“张嘴。”
为什麽张嘴?可这声音来自朝梣,她温顺地张嘴,血腥的味道侵蚀唇齿。
沈微渔突然恶心地想要吐出来,可下颌被人扣住,耳边传来朝梣温柔的声音,“喝下去就好了。”
“喝吧。”
这一道道声音,在耳边蛊惑她。沈微渔喜欢朝梣,自是什麽都听他的话,但是喝下去的东西,血腥味实在太浓,好像在喝血般。
不对,她怎麽会觉得自己在喝血。沈微渔头痛欲裂,眼前忽然浮现,当年自己病重,躺在床榻,罗帐摇曳,苦涩药味浮现室内。
她原以为会死,可朝梣却推开房门,冷清的面容浮现少许激动。
他端来一碗青瓷碗,说喝下里面的东西能救她。
那个东西是什麽呢?沈微渔左思右想,明明头痛欲裂,却还是迫切想知道,自己当时喝的是什麽,直到——
她亲眼看到瓷碗里的深红,猛然想起,朝梣那日挖了心头血给她喝。
“不——”沈微渔承受不住地晕倒。
她又做梦了,这次梦到是年少时,她与朝梣跪坐在寺庙的大殿。
朝梣不信佛,只信手里蛊,被她硬拉到佛前求神拜佛。
“我是苗疆人,不是中原人。”少年时的朝梣,天真又傻,说起这番话时,真心实意。
沈微渔温声道:“我不是让你信佛,我是让你来陪我许愿。”
“许愿?”
“对,我要许……”沈微渔忽然闭嘴不谈,知道许愿说出来便不灵,也就不说。
朝梣不明所以地问她,为什麽不说。
沈微渔便将此事告诉他,朝梣虽不信,却在拜佛的时候,没有将许愿的话说出口。
直到,她出事的那夜,朝梣悄悄守在她床边道:“佛祖骗人,我明明许愿你平安,他是骗子。”
再後来,她病好了,朝梣又改口说佛祖真灵。
之後,朝梣死了,她说佛祖不灵。
兜兜转转,沈微渔不明白为何会梦到这些往事,可是直到醒来,闻着室内经久不散的血腥味,见到朝梣苍白的走来。
不曾注意的衣袖间,藏着白纱。
沈微渔忽然垂眸,又仰起头凝眸于他,“阿朝。”
朝梣不动声色地拢住衣袖,以为沈微渔毫无知情,温声道:“你昏迷两天,大夫说你是身体虚弱。”其实她是因为被自己喂太多蛊药跟情蛊反噬,才会出事。
但他并未告诉沈微渔。
他知道此事一旦说明,两人之间必定有隔阂。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少年的爱慕,化为参天大树,将他变得愈发不满足,唯有用情蛊,方才能确信爱人一直不变心。
这些都是他的娘亲给他的教诲。
朝梣的生父是中原人,当年被娘亲喂蛊,之後背叛娘亲,他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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