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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此身即玺（第2页）

赵疆点点头。

他语气十分坦诚：“公主府留些下人守着便是。两个小的是闹着要同我走的。”

他略略蹙眉，又喝了一口那酒壶中的药茶，这才道：“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愿陛下准允。”

“若疆战死，请允二子扶棺北归。”

皇帝一脸郑重地拍了拍赵疆的肩膀，只觉得他果然比前些年消瘦了许多，不由得感慨道：“明光放心，璟儿琰儿，亦是朕的子侄辈，如何会坐视不管？”

唱念做打，一套不落地做全了。

“明日出征，朕亲上景风门为明光送行！”

景阳宫开宴，皇帝高举酒樽。

今日是专门为赵疆践行的宴会，是家宴。

除了告病的大皇子外，皇亲国戚悉数列席。

包括许久不见的齐瑞和齐瑰两兄弟。

哪怕是齐瑰这样从来心无旁骛只管吃鸡腿的傻子，也瞧见了赵疆苍白的脸色。

他不由得捅了捅齐瑞：“弟，你看丶你看师父，他的脸就像娘娘一样白。”

因是“家宴”，赵疆的座次就在皇帝的下首，对面是三皇子齐瑀，而旁边就挨着齐瑞和齐瑰。

齐瑞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鸡腿夹到哥哥的盘子里。

齐瑰现在大约也明白了，这是聪明的弟弟不想让他这个傻哥哥继续说话的意思，于是不安地笑了两声，继续埋头苦吃。

齐瑞苦涩地望着自己面前的珍馐。

师父为了救他而受伤，他却一直不曾去探望过。

因为齐瑞不傻。

他知道那头在猎场被放出来的熊是冲着自己去的。

他也知道母亲病重，这皇宫中他最大的靠山就要倾塌。

在这个关节上，他如果仍然和一直被父亲忌惮的长公主府走得近，几乎就等于自寻死路。

他很想像他的傻哥哥一样，现在就不管不顾地走上去，问问师父好不好，撒个娇，卖个乖，甚至搞个恶作剧。

但他不能。

师父也没有看他。

他应付着那些皇亲贵戚的谈笑，在荧荧烛火下，显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来。

师父讨厌这皇宫中的“聪明人”。

齐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已经被划入了被厌恶的范围之内。

马上就要出征了。

或许他以後都不能再见到师父，再见到赵璟和赵琰。

齐瑞一直想要一个赵璟那样的亲兄弟。

虽然幼时胡闹想要皇後收养赵璟的话已变成笑谈，可他心里的的确确是这样认定的。

还有那个讨厌的，总人仗狗势来吓唬他的赵琰，如果他走了，还有谁敢跟他这样玩呢？

从来无忧无虑的五殿下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春天，他快乐的人生好像就要结束了。

这让他尚未退去婴儿肥的小脸上笼上了一层阴翳。

但是……

就像他曾经在母亲的病榻前起誓的那样，他要做一个大孩子了。

他要学着，学着像那已逝的亲兄长一样，做一个合格的儿子，一个合格的皇子。

他不任性，娘亲才能放心。

齐瑞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来——

方才三皇子齐瑀已对赵疆祝酒，现在，就该他了。

“祝武安君旗开得胜——”

齐瑞将口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听见赵疆略显不耐地“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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