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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想歇一歇。”
苏彦将案上的玉牌和镯子收好,盒盖上锁,归置在一旁。
苏恪一大早过来,自然是有事的。
然来了一个晌午,插入这么一桩事,又见这紫檀木盒,遂缓了缓道,“我的事稍后说,阿姊且问你一事,你同我说句实话。”
苏彦揉着眉心。
苏恪谴退四下侍者,将半开的窗牖合上,压声道,“你失踪这两年可是被那丫、被陛下关起来了?那个孩子可是你的?”
苏彦靠在榻上,眉心揉出一道红痕。
“你这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苏彦蹙着眉宇,眼中流出一丝疲惫。
“果真如此?”
苏恪上前拍开他捏在眉心的手,又气又怒狠力戳上,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她是如何关的你?是、是那日临行别宴,对不对?她设计迷晕了所有人?把你关了起来,还把子檀扔出了京畿?她怎么敢的?”
这两年多来,她在苏氏宗亲处听过他们的猜想,有此猜想后她便寻薛谨软硬兼施地套过话,后又见女帝车驾频繁出入抱素楼,以至于后头产子后苏彦流连椒房殿不退,她心中便也多少确定了几分。
然真到这会,从他身上得到了验证,苏恪还是忍不住惊诧。
“她是陛下,有何不敢。”
苏彦拂开苏恪,自己捏过缓减头疼。
“她是陛下,可你是辅臣,是丞相,是她的师父。
她为君者,如何做得出这等豪夺强取之事?”
苏彦顿下手,本是心沉无力,然这会被苏恪这话整个怄笑了,“阿姊说旁的就算了,您自个楼中幕僚,多少是您以权相诱,以势相逼的,你且莫指摘他人豪夺强取!”
“我——”
“再者,她算什么豪夺强取,不过是对我背信弃义的惩罚罢了。”
苏彦想起景泰五年正月初八的大朝会,想起自己写的那一旨诏书,不由自嘲道,“即便她后来蛮横霸道,也不过是我作的榜样,合该她那样学着。”
“你说什?疯了是不是?”
苏恪不可置信道,“你可是最重声名,最禀风骨的,你、纵是她是陛下,如何能这样?如何敢这样?就不怕百官寒心,不御史台口诛笔伐吗?”
苏彦饮了口茶,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头脑实在不甚灵光的胞姐,也懒得纠缠这话题,只转过话头道,“阿姊快些说你的事吧。”
然苏恪却慢慢收了桀骜色,只愣愣看着面前的胞弟,神色一点点委顿衰败,好半晌方喃喃道,“百官是不敢寒心,她是不怕御史台,何论她这样做了,都没人能正面挑出个不是来,她……叔伯们说她当是极厉害的,区区数年九卿大半被她换掉了,连太后也不敢说话,说如今当真是江氏山河,女主天下……”
“对。”
苏彦吐出一个字。
苏恪闻来却如千金压顶,蔫坐在案。
片刻却又面露欢色,提声道,“七郎,那这会也很好,陛下既然放你出来了,又给你这样大的恩荣,你也无甚损失。
你今岁都过而立了,赶紧娶妻生子吧,且让我同阿翁阿母有个交代。”
苏彦从眉心揉到太阳穴,喘出一口气,合眼闭口。
“你何意?”
苏恪观他容色,又看案上紫檀木盒,“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当真爱上陛下了?”
“有何不可吗?”
苏彦睁开眼,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目光散在虚空,似是看到了小姑娘哄逗孩子的模样,“我们已经有孩子了,我有妻有子,如何还要娶妻生子?”
“你不是今日头一天放出来,难不成你不知陛下是如何昭告的天下吗?她说那是苍天赐子,和你有什关系!”
苏恪又欲扬声,然难得控制着缓了缓,压下气焰,“从前我是不大看得上她,但你别说,她这桩决定闻来可笑,却是做得极好。
如此是给你余地,你撇清这期间种种关系,便还是世家光风霁月的好儿郎,我苏门便还是清贵正雅的门楣。
你这还要莫名其妙地缠上去,你是脑子拎不清吗,说那是你的儿子,你和你徒弟生下的儿子?她坐明堂威压天下不怕流言蜚语,所以你也要搭着身败名裂,败尽门楣的风险凑上去吗?这世间好女郎有的是,你要子嗣也容易的很,凭着苏氏的门楣,丞相府的地位,你要怎样的女子没有?”
“可我只想要她。”
苏彦默了半晌,道,“她不是予我余地,是觉得我已不配。”
话落,起身欲走。
“哎,我的事还没说呢?”
苏恪这会总算回到自己的正事上。
苏彦坐下催她快说。
“这月廿八,便是阿母十五周年冥诞,我想办得大些,但手头银子不够,来你处挪些。”
“阿母冥诞之事,我前两日便从宫中递话出来,着人操办了,哪需要费你的银子。”
苏彦闻话,不由失笑,“阿母若泉下有知,这等事还要你掏银子,大抵得骂死我。
你那点身家且为亭亭留备着吧。”
“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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