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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恪给他倒了盏茶缓神,“当日阿母不是说她的遗骸在杜陵邑葬二十年,二十年后迁入洛州苏氏园陵,与阿翁同椁吗。
眼下是杜陵邑那处,舞阳姨母和表兄们提议,遂在这最后一个逢五的周年祭中,兴一兴土木。”
“兴土木?”
苏彦敛神道,“这处是阿母封地,届时阿母迁回洛州,这处要么重归官中,要么顺我名下,你们的意思是——”
“你说呢?”
苏恪嘴角抽了抽,“总不会是给你阔地添土吧,你名下府邸私宅还少吗?自然是为了归还官中。
赵氏的表兄弟们比我聪明,多来都怕了陛下,如此借阿母之名,各自出资聚筹,给这处建台设阁。
名为祭奠手足,实为讨好新皇。
前头卷宗已经递给陛下了,少府处盖章准许的。
他们都这般做了,我自然不可落下,尤其是今日在你处确定了她那样厉害,我且更要多出些,你挪我五千金,待我有了还你。”
“五千金!
不愧是狮子开口。”
苏彦笑叹,起身往隔断处的一方暗阁中寻来一块令牌,“拿这个去抱素楼同王平说,从扶风郡处取一万金,算我一份,事后过来盖章。”
一桩不大不小的事,八月底周年祭毕,然那处建造依旧。
九月中旬的时候,苏恪过来退换苏彦八千金,道是核算已经足够,没必要用这般多的银钱。
这会苏彦正盯着荆州战局,钟离筠已经于一月前退兵,回去南燕国中增援,抵抗从西线攻入的梁王范霆的兵甲。
然荆州战事未停,乃钟离筠走前竟留下五千伏兵,趁苏瑜大胜扬州齐兵时,再次突袭。
如此当地两万兵甲在鏖战数月险胜后稍稍放松的一刻里,大败。
如今所剩一万人手,正面临着东齐重新推上来的雪恨之兵,陷入苦战。
幸好提前占下了几处沿江防线,援兵已经陆续前往。
遂而荆州战局进入最后的关键时期。
苏彦没有功夫理会苏恪,只挥手让她自个存下,不必再还,将人打发离去。
十月初,荆州传来捷报,东齐退兵,苏瑜除了守住荆州外,又下扬州三郡,如此大魏国土又增。
于此同时,梁王范霆得梓潼郡,后退出南燕境内,两国暂且休兵。
这一战从五月初开始,至今将近半年,可谓是险中求胜。
然虽前后得四郡之地,但兵甲伤亡逾七万,并不乐观。
而东齐处,经此一役,已经彻底交恶。
苏彦在尚书台与诸官盘析局势,心中暗思或许可以东征一事。
大魏开国十余年,除去女帝亲征,还未有有过主动出击的征伐之战。
与其千防万守,或许可以考虑攻伐,开疆拓土。
但苏彦没有当下提出,毕竟这只是他一闪而过的想法。
若要付诸行动,从粮草到人手,都需要筹备挑选。
尤其是将帅的择取上,今岁下半年开始,章继腿疾发作,不适合上前线。
梁王在阴平也动不得。
剩余三王中,两王分在北边抗击匈奴,长沙王在淮安郡,然他当年涉嫌唐氏案,苏彦不敢将这样大的事全权交给他。
而他自己,需留朝中镇守。
自离开椒房殿,已近三个月过去,江见月带着孩子在后廷修养,从未踏入过前朝。
他自希望他们母子调养好身体,但也渴望见到他们。
本来盼着孩子的满月宴,总可以遥遥相见,但江见月没有办。
于是他便又盼着孩子的百日宴,还有大半月。
他已经备好了礼物,有大慈恩高僧开光的长命锁,有她喜欢的糖葫芦,他让医官绘着药膳添的山楂滋味制成的,既养生又能当零嘴。
但是,东西呈入内廷,虽不曾退出,然孩子的百日宴,江见月也没有办。
除了闻孩子在这百日间,有过一次风寒,太医署连夜前往会诊,这等诸人都有耳闻的事,旁的苏彦什么也不知道。
也什么都没法知道。
尚书台的卷宗会偶尔传进椒房殿,椒房殿也会时不时传出一些代办的事宜,但皆是政务,没有半点旁的。
这日,苏彦从抱素楼回来,在长街终于又见卖骆驼的商人。
想起许久前江见月说,想给骆驼换身鞍甲。
他遂唤停车驾,向那商人将所有的鞍甲都买了下来。
整理的时辰有些长。
闻隔壁小贩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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