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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就这么开出了水族馆所在的郊区。
过了好几个地铁口,祖今夕试图把副驾驶座的女孩放下,但对方上车后一言不发,圆脸绷紧很像祖今夕上网总刷到会在人类厕所方便的小猫,祖今夕又说不出话了。
等红灯的时候她试图缓和气氛,问:“你和家人吵架??”
外面还在下雨,梅池打湿了祖今夕的车座,她并没什么歉意,那袋风干的鲨鱼肉还在她的校服兜里。
“可以吃饭的时候说吗?”
祖今夕不太理解,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我是陌生人,你确定和我吃饭没有问题?”
“你是鲨鱼馆上班的,我知道。”
开车的女人戴上了口罩,她很瘦,给梅池一种很容易掰断的错觉。
梅池喜欢她苍白的肌肤,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堪堪到耳根浅色的短发,不是那种整齐的修剪,很随便。
像是她渴望的自由。
一点点,不用太多。
祖今夕的社交关系因为那场爆炸断裂。
也有人试图开导她继续做项目研究,却不知道灼热的痛依然席卷她的日夜。
她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只好斩断一切回到这座她长大的城市。
“然后呢?在水族馆上班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普通,梅池想到她和小朋友说话,会柔和更多,像是人类和小动物说话的嗓音。
“你一个人在住。”
“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还喜欢吃海带鱼头汤。”
梅池的反驳更像是观察结论,祖今夕都没想到她会关注这些。
她是一个人住,单身,喜欢海带鱼头汤。
“为什么是海带鱼头汤?”
“你和爆炸头阿姨说的,偶尔还要加玉米,但最近玉米涨价了。”
小家伙平时一声不吭,这个时候对答如流,就算祖今夕年长她很多,都有些好笑。
“你是关注我还是无意听到的?”
坐在副驾驶座的女孩抱着她脏兮兮的书包,她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校牌,祖今夕只是从外表判断她是高中生。
“我一个月去六次水族馆,总能听到。”
外面灯光很亮,又是一个漫长的红灯,祖今夕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除了脸圆,眼睛也比较圆,眉毛很浓,塌鼻子,不精致也不漂亮。
就是很普通的小女孩而已。
祖今夕的车内冒着冷香,又像像中药房的味道,梅池多闻了两口。
开车的女人又说:“就算是周五,你今天下午也不上课?我记得你前天也来过。”
“其他时间我要工作。”
“什么?”
梅池:“不是穿校服就是高中生吧,我已经十八岁了。”
祖今夕:“十八岁不是高中生吗?至少也是大一学生。”
梅池:“我不上学很久了。”
她没有沮丧,陈述的语气平淡,蹙眉可能是因为别的。
祖今夕:“那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漫长的沉默。
祖今夕看她不像智商有问题的小孩,结合她那句没有家,猜测她有难言之隐。
“如果是离家出走,我还是建议你早一点回家比较……”
“你可以买下我吗?”
副驾驶座上的人并不青涩,或许社会经验比祖今夕还丰富的女孩说——
“为了海带鱼头汤,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祖今夕想:人怎么可以有种成这样,为了一份海带鱼头汤就把自己卖了?
你干的什么工作,从没有赚到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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