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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北,正逢北方暴雨将停歇。
“前方便是江临城,出了江临,翻过沙漠,便是我大辽国土了。”
萧让骑在马上眺望,马蹄下的土地泥泞不堪。
江临城乃汉辽分境之地,他们一路风尘仆仆,已行九十九步,最后一步迈出去,便能回到草原。越往北的吃食越腥膻,章璎吃不惯,长路跋涉,越发瘦弱,只剩一头漆黑的长发飘荡在风里,如纸片做的人,因着惊世骇俗的容貌而引来路人频繁侧目,亦不再穿一身嫁衣,而是做寻常男子装扮,偶尔看向身后的故土,神情似惘然似叹息。
马车入江临城,从城东门出,雨后的黄沙带着湿润的清香。
天色已晚。
忽有兵戈夹杂马蹄纷乱入耳中,骨左骨右细目看去,昏淡的月光下有一队人马从林中出,带着飒飒风声迫近,将萧让一行围作一团,无数刀刃凛凛生光,映出月亮惨白的脸。
章璎掀开轿帘问道,“发生何事?”
萧让眯起了眼睛。
这一行人黑巾蒙面,武功高强,路数不像辽人,反而像是中原人,这群中原人目的何在?
他回头看了眼章璎,余下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骨左一刀劈下去,溅了满脸的血。
他看了骨右一眼,骨右便明白过来,这群人杀人而不致命,目标却是向马车方向步步逼近,马车里有什么人?章璎!
只怕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暴雨将歇的江临城外生了一场恶战,蒙面杀手来势汹汹,人手颇多且个个身手了得,远非寻常人等,骨左骨右在前抵挡,荻青率众护着萧让,最后连萧让也一并加入战营,留着章璎一人在马车上,两耳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杀伐血色。
使节团的人数不多,再是武功盖世,也渐体力不支,章璎如今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人在马车中看着外头刀光剑影,握紧了拳头,此时有人拽住章璎的腕子一拖,章璎被活生生从马车中拽出来被扛在了肩上,背着章璎的刺客吹了一声奇异的哨响,其他刺客竟也有鸣锣收兵之势。
章璎脸色渐渐发白。
这哨声外人不知,他这在大内宫廷浸淫已久的如何能不知?
这群人哪里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刺客,分明是宫中禁卫!
“你们奉陛下命而来?”
扛着章璎的人身形高大,只垂着头跑不吱声,章璎心中费解又绝望,萧让在阵中眼睁睁看着章璎被劫,一刀又劈死名刺客,却又有新的人围上来,他甚至无法往章璎的方向移动一步。
萧让赤红着眼睛,荻青护着他咬牙道,“眼下最怕主子身份暴露,不宜再多生事宜!”
萧让瞪过去,“就看着他被劫走?”
荻青叹息,“主子,他们不会伤害他的。”
“滚开!”
萧让险些掀翻荻青,一时意气,杀意已经沸腾。
但到底晚了一步,蒙面刺客一朝得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退,借着黑夜隐匿身形,萧让追了两步,眼前茫茫然一片旷野,除了鼻尖嗅到的腥气和满地无主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章璎在肩膀上,被铠甲磕的青青紫紫,他胡乱挣扎,却被蒙面人直接扔在了马背上,蒙面人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往西行去,似要与先前一同撤退的刺客们会合,章璎耳鸣目眩,却被那蒙面人狠狠揉了一把腰,瞬间软了身子,那蒙面人得寸进尺,沿着腰身便又向下摸着去了,若让他再这么轻薄下去,大腿也要多出淤青来。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蒙面人舔了舔唇,摘了章璎束发的簪子,漆黑的发云似地泼下来,一缕缕贴在马背上,像被风挠着心尖。
“你既奉命,又怎敢以下犯上!”
一个一碰就碎的美人,气息奄奄地被禁锢在马背上,却还外强中干地发号施令,大约有些不自知的可爱,蒙面人竟笑出了声,故意逗弄他,又撕了一缕袍摆,羊脂美玉般的肤色便显露出来,蒙面人的手落下来抚摸,意犹未尽,“若你是个姑娘,拴回去关起来,生孩子生到死。”
章璎险些背过了气,一时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只听得蒙面人的声音,也过分耳熟了些。
那蒙面人逗弄他够了,才扯了扯他的头发,摘下黑巾,一双漆黑狡黠的眼珠看过来,“别来无恙?”
章璎大惊。
这蒙面人不是别人,赫然正是那鹰嘴山的匪首祝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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