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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悄悄拉着江玉珠退到厨房,生怕触了霉头。
过了半晌,周氏才嘟囔着:“那那也不能全推了啊,好歹留点……”
江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老婆子,咱们现在不同了。”
“我穿上官服那刻起,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他指了指桌上的任命书,“这纸轻飘飘的,可担子重啊。”
这时,江玉燕走到周氏身边,柔声道:“奶,您别生气,爷说得有道理。”
周氏瞪她一眼:“小丫头片子,你也来教训我?”
江玉燕不急不恼,挨着周氏坐下,温声细语道:“奶奶,您想想,爷爷刚当上官,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今天收了礼,明天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
"说就说呗!"周氏哼了一声,"咱们村谁家办喜事不收礼?"
江玉燕笑了笑:“可爷爷现在是官身,跟普通人家不一样。”
“若是让县令大人知道爷爷刚上任就收礼,岂不是让人觉得咱们家眼皮子浅?”
“再说了,爷爷要是因为这个丢了官,那才真是得不偿失呢。"
周氏一愣,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江玉燕趁热打铁,挽着周氏的胳膊撒娇:"奶,咱们家又不是没有钱,想要怎么都自己买就是。”
“何必要欠那点人情?"
周氏被她这么一说,气倒是消了大半,嘴里却还嘟囔着:“就你会说”
她就是苦日子过惯了,啥都想往兜里塞。
也是,家里也不差那点钱。
人情债也不好还。
关好门,江老爷子带着一大家的人下地。
江家大大小小十六口人全部都被勒令下地。
就连年纪最小的三郎和蓉姐儿,还有要读书的二郎也要下地。
江书屹则是先去给镇上送了豆芽再回地里。
因为江老爷子后天就要上任了,他得趁着这两天赶紧把水稻给种下去。
要是他不在家,靠着这些小的,估计今年这苗就下不了地了。
江老爷子走在最前头,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提着秧苗,时不时回头催促:“都走快些,趁着日头还不毒,赶紧把活干完!”
周氏跟在后头,嘴里念叨:“你这老头子,刚当上官就摆谱,催命似的……”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一点不慢。
江玉燕挽着裤腿,赤脚踩在田埂上。
露水沾湿了她的裙角,凉丝丝的。
她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秧苗篮子,纤细的手指被粗糙的草绳勒得红。
“芙丫头,跟紧点!”江恒智回头喊了一声,“待会儿下田,你跟玉蓉负责递秧苗。”
“知道了,爹。”江玉芙应着,加快脚步跟上。
到了田边,江老爷子二话不说,卷起裤腿就下了水田。
浑浊的泥水没过小腿,他弯腰抓起一把秧苗,动作利落地插进泥里。
“都愣着干什么?下田!”他头也不抬地喝道。
江家男人们纷纷脱了鞋袜,跟着下了田。
女人们则在田埂上分秧苗,准备接应。
江玉燕蹲在田边,把成捆的秧苗解开,分成小把递给下田的人。
她的指尖沾满了泥水,额前的碎也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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