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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看看黄慎之,心中涌上一股烦闷。
“知府大人,我能问问你走到今日,为何如此吗?”
“赵老板什么意思?”
黄慎之见赵明熙如此诚恳,眼神开始闪躲,他想找时机借故下逐客令,却被赵明熙步步追问。
“大人从前不是这般的,我与大人在笼馆相见有幸见得大人风姿,嫉恶如仇勇敢正义,令大家叹服,为何只是短短数日,就……就物是人非了呢?”
黄慎之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断线流苏,关节用力地恨不得扯下金穗,可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赵老板不是我,不会明白的。”
怎么又是这句话,怎么这两天总听到这句话?
赵明熙一听到这话就来气,怎么不会明白?你今日的选择是有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如此吗?
“若你有苦衷可以说啊,何必与大家反目?当初珍鹭为你欢送上京,我们所有人都是祝福你的,也真心拿你当朋友,你怎么说忘就忘了?”
“我怎么会说忘就忘?若我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如今早就高枕无忧了!”
金穗被猛地撤下,震的红木桌上的茶具都抖了三抖。
“你们不知京中凶险,那根本不是一场考验学识的科举,是逼你站队的战场,梅州远离京城已经被波及的体无完肤这些你也看到了,京中的惨状更是可想而知。每个寒窗苦读的学子上京后有的只是满心的失望,失望那里竟不是靠真才实学,靠的是人脉是见风使舵!”
晚风强劲,吹乱了黄慎之颤抖的话语。
赵明熙听着依旧不能理解,“所以,你选择了太子是吗?”
“我有的选择吗?你不是也选择了曹忌,曹忌选择了垂垂老矣的陛下,我们都在站队,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就因为你们是代表正义为百姓说话吗?你大可以去问问曹忌,他心中真是这么想的吗?他如果真是这么想,也不会把笼馆牵扯进来,让烛鸳差点没命。”
黄慎之语速急促,胸膛起伏的厉害,那盏热茶已经被放的凉透。
“我五岁就开蒙读书,算来多少个春秋,过关斩将终于到了京中,我是个凡人,难道甘愿维持心中那一点纯净去葬送多年苦读的结果吗?”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剧烈的咳嗽起来,听地胆颤心惊的赵明熙想上来扶他,被他一手推开。
黄慎之单手撑在桌上,桌下的金穗已经被他撕的稀碎。
“我还是想做个好官的,十年苦修圣贤书我没有忘记当中的道理,只要党争结束,京中恢复太平,我一定把欠给百姓的都还回来,珍鹭……珍鹭,我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只是不是现在,对吗?”赵明熙深吸一口气,已然无力应付黄慎之,他拱手在侧,深深对知府大人鞠了一躬。
“此番前来是我冒昧了,知府大人,望你日后,官运顺遂……前程似锦。”
赵明熙挥袖离去,天降大雪,他撑起纸伞背对颓然落座的黄慎之道,“华雀说珍鹭已经被折磨到没有生育能力了,你想给她个交代,再早也迟了。”
他说完后头也没回便离开了,那鹅毛大雪下的很快,快到只落了一眼,就把赵明熙来时的痕迹埋葬干净,只剩黄慎之着一身红袍坐在苍茫之间,无可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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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鸳】
鲁辟离开梅州了。
十六路团练,终于到别的地界继续监察了。
只是留下了一个曹忌不认识的新指挥使。
说是州府指挥使,倒不如说是团练的傀儡。
“团练说了……”
“团练的意思是……”
“团练都已经说明白了,镇抚司你……”
眼下军营中大小事已经没有曹忌过问的余地,他在军中,就像个摆设。
年关将近,军中倒是油水很多。也不知这新指挥使从哪里变出来这么多贴补让将士们挨个领赏。
美名其曰是什么炭火费,练兵费,可曹忌打眼一看,这根本不是他当差时所下发的正常数目。
太多了。
揣着容易得来的银子,又什么都不做,早晚会荒废兵力的。
曹忌冷眼看着几个荷包满满的士兵勾肩搭背地去赌钱找姑娘,实在挤不出笑脸。
不过他也一直没有什么笑脸,大家都习惯了。
倒是这新指挥使很是体贴,还特意问了问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妥,大人按着团练的意思办就好。”
不妥太多,只是说了没用。
早早当值完毕的曹忌进城回家,他已经连续几天都无事可做了,闲的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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