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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她忍不住要去抓,被慕千昙握住手腕,严厉呵斥:“别动。”
女人的脸很是严肃,弱水被吓住了,强忍住不适,完全不敢动作。可额头上的痒感越来越强烈,已逐渐变成了痛感,像是什么东西在拼命往皮肤里钻。她承受不了,蹦了起来,牙齿也来回打颤。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窜进浴室,直接一脑袋扎进水中,把那药膏洗了个干净,这才虚弱地爬了出来。她摸着额头,心有余悸,却一点也没有怪罪慕千昙的意思:“这个是你做得吗,我都做不出来这种....嗯?”
她脚步突然停住,摸额头的手用力搓几下:“名字呢?”
她的额头一片光洁,慕千昙那三个字,不见了。
慕千昙道:“我抛弃了我的过去,你也抛弃吧。”
搭在额头的爪子来不及收回,就定在那里,弱水愣了足足好一会,才弱弱道:“可我身上还有血海深仇。”
“你的仇人已经死了。”慕千昙说。
弱水的整个族裔都悄无声息的死掉,这不是两个族裔之间斗争的结果,也不是其他妖物入侵导致的。按照弱水的年纪,查一下各个宗门剿灭恶妖的记录,弱水所在的家族,大概率也并非死于修者之手。
那么很大可能,凶手就是当年为了炼制妖印而到处秘密杀妖的伏郁珠,银蛇身上那道蝙蝠妖印,或许就是弱水家人的血肉。
这只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而伏郁珠已死,弱水又疯疯癫癫,就算有心替她复仇,也不太可能找到“真凶”了,那何尝不编造一个“谎言”,让她相信自己已完成那希望渺茫的“复仇”呢?
“果然...”听完慕千昙的解释,弱水热泪盈眶。
她原本要露出一个极其凶恶的表情,却好似是突然开窍,不再以恶意表达欣喜,而是真真切切的,露出了自从目睹家族惨案后再也不曾露出的微笑,只是不太习惯,笑得乱七八糟:“果然是您才能帮我完成这件事,预言的童谣是真实的!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长久憋在她心底,长久被压抑,一朝放出,像是打开了笼子,飞出一群疯狂的鸽子,整间黄土小屋里都充满了那把肺吐出来一般的大笑。盼山端着红棘茶慢慢走出来:“她还是疯了。”
除了那个踢开窗户飞走的,其余三人分别落座。盼山斟了三杯热茶,配两片面包与红棘果酱:“你们这次来,肯定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吧。”
慕千昙先抿了口茶水,意料之外的甘甜绽放在舌尖。她点点头:“好茶。”
捏着茶盏,她说起了这次过来的目的。盼山听罢,沉吟道:“神魔森林。”
慕千昙道:“掌门说,那片森林的过去比北斗七星宫要古早得多,目前存世的人,没有多少认识的,就算知道,也仅限于在古老传说中听到一些边角,但书海阁不一样。”
“森林里的古国。”盼山沉默的时间久了些,似在回忆:“我不记得了,不过,只要人们会说话,读写,就一定会留下东西来。而能写在纸张或者石头上的文字,就不能逃脱被拓印并保存在书海阁的命运。”
她取下眼镜片,擦了擦:“我明天会带着人尝试去寻找,你们先住下吧。”
和盘托出了这次过来的目的,也成功送出礼物,一切都很顺利,慕千昙终于松了口气:“多谢。”
盼山道:“不必谢我,你身边这位年轻的掌门,做了太多我们尚且无以为报的事。”
红棘茶清透的水面倒映着女人略显坚毅的眉眼,裳熵向她敬了一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盼山望着她的脸,又看了看慕千昙,本想说瑶娥上仙变得与以前不同了,但裳熵又何曾是第一次见面的裳熵呢?如今坐在这里的两个人,都已变了样子,已是很多年过去了呀。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门被人大力推开,弱水如一阵风刮进屋子,她爪握一把刀,满脸是血,兴奋至极道:“看我的新名字。”
几人往她额头看去,那里赫然出现了一道新的伤口,还是刻着慕千昙三个字。
慕千昙揉了揉眉心,而盼山习以为常:“随便她吧。”
接下来几天,盼山带着她那帮小老鼠一起,钻入了书海阁的汪洋大海里,寻找神魔森林有关的书籍。慕千昙与裳熵在附近的空置房间里住了下来。
在得到神魔森林的地址与古国的历史后,她们一定还有得忙,这难得的休闲时间,显得格外昂贵,可惜要做的事情太多,还是无法享受。
裳熵不知道从哪背来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写有各种待解决问题的纸张,还有宗门妖怪们送上来的纸卷,以及她所思考的对敌方法。每天慕千昙一睁眼,就看到裳熵伏案在灯下写写画画,三餐都草草解决,直到入睡也不停下。
她陷入了一种长久到形成习惯性动作的思考中,好像这样做就可以破开什么似的。慕千昙也看不下去她整日像个枯木趴在桌前,便在一日傍晚,叫她道:“裳熵。”
笔尖停下,裳熵抬头:“师尊。”
慕千昙站在门边:“外面还有夕阳。”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壮烈的火红燃烧着半边天,沙地呈现橘色,一队队骆驼像一根根细线蜿蜒在沙漠之上。慕千昙漫无目的,只当是散心,随意走走,沉浸在无处不在的红棘香气中。
她的脚步之后,很快跟上了另一道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一处高耸的沙丘。此地视野不错,风也不急。慕千昙还算是满意,席地坐了下来。裳熵挨着她坐下,一同遥远灿红的天际。
相对沉默良久,裳熵说:“师尊那天说,来到书海阁之后,有话要对我讲。”
慕千昙道:“前言这么生硬吗?”
裳熵说:“师尊说过重视我的坦诚。”
对这句话毫无印象,慕千昙挑眉:“不记得了。”
她敲了敲膝盖,接着,伸出手:“翻天镜。”
裳熵拿出了翻天镜,一点金光掉进慕千昙手心。
慕千昙握住镜子,注入灵力。很快,一个身穿西式校服,格外水灵的少女,出现在两人面前。她刚一落地,便不耐烦地以手朝自己扇风:“好热啊,你来沙漠里了?事情做完了吗,这么有闲情逸致。”
少女望向眼含诧异的裳熵,不屑道:“你看什么,又一个古怪的人。”
“...”裳熵说不出话。
她比谁都清楚翻天镜的作用,而它所指明的真相,即将从慕千昙的口中说出。
“你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一切都不属于我,这才是我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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