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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半个身子埋在岩堆下,金丝软甲碎成鳞片状,肋下伤口渗出的血混着赭石粉凝成暗紫色痂块。
"你袖袋第三层"她话音未落,萧煜沾着血污的手已经递来鹤嘴银剪。
两人交错的指尖在残破的披风下轻颤,剪断缠着腐心草毒液的绷带时,沈清歌闻到他袖中残留的雄黄味——这是今晨她特意调制的驱蛇香。
碎石堆深处突然传来木箱裂开的脆响。
沈清歌甩出三枚磁针探路,针尾缠着的药线在幽蓝火光下显出血丝状纹路。"是漕运的密押符文。"她扯动药线,萧煜已经用断刀撬开半塌的檀木箱。
泛着鱼腥气的羊皮卷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封盖着双头蛇火漆印的信笺,边角处赫然留着沈清歌今晨在药杵上刻的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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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的字迹,墨里掺了太医院的止血散。"沈清歌用银针挑起信纸,针尖在"七月既望"几个字上停顿。
萧煜突然咳嗽着笑起来,染血的指尖戳破信纸夹层,半片泛黄的《千金方》书页飘然而落——正是三日前太医院失窃的古籍残卷。
火把噼啪炸开火星时,沈清歌摸到信纸背面的凸痕。
她将密函浸在岩壁渗出的酸水中,密密麻麻的暗文逐渐显现:"玄溟教三百死士已混入京畿大营,待秋分祭天时"萧煜的呼吸突然加重,他腕间银链擦过沈清歌的手背,在青石板上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这是影阁的暗号。
"看火漆印的断口。"萧煜用断刀挑起半枚印章,刀刃映出沈清歌骤然收缩的瞳孔。
双头蛇的獠牙处有细微的梅花状刻痕,与她父亲药柜底层暗格的花纹如出一辙。
酸水顺着石缝滴在印章上,突然腾起带着檀香味的青烟——这是大相国寺特供的佛前灯油。
远处传来山鹰的唳叫,沈清歌迅将密件收进磁石封口的羊皮囊。
萧煜撕下里衣包扎伤口时,故意将染血的布条系成水手结样式。
当第三声鹰唳响起,他已摸到密道残壁上的排水孔,指尖沾着的赤色黏土在孔洞边缘抹出三道血痕。
"卯时三刻的潮汛。"沈清歌突然开口,腕间银链故意晃出轻响。
萧煜会意地踹开半截朽木,露出底下被酸水腐蚀的铜管。
两人对视的瞬间,同时将耳朵贴上管壁——隐约的潮声里混着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他们顺着排水孔爬出山体。
沈清歌的裙裾勾住岩缝时,萧煜突然俯身咬断那截布料。
温热的血珠从他嘴角坠在她手背,带着铁锈味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看东城门。"
残月映照的官道上,七辆青篷马车正缓缓驶向京城。
沈清歌摸出磁针测向,针尖在触到第二辆车的轱辘时剧烈震颤——车厢底板藏着玄铁令。
更令她心惊的是领头马匹的左后蹄铁,分明刻着兵部武库司的暗纹。
萧煜突然拽着她滚进芦苇丛。
湿冷的淤泥中,他蘸着血在她掌心写:"礼部侍郎。"沈清歌想起三日前太医院送来调理脾胃的官眷名单,第六位正是礼部侍郎夫人——那位总戴着翡翠护甲的女子,今晨还差人送来掺着腐心草的燕窝。
破晓时分,他们混在送菜农人里接近城门。
沈清歌的药筐底层藏着羊皮囊,萧煜推车时故意将车轮卡进青石板缝隙。
守卫过来查验的瞬间,她袖中磁针悄无声息地吸走了对方腰牌——牌面缠着金线的位置,残留着太医院特制药蜡的松香味。
"东市鱼贩子的剁骨刀。"萧煜突然压低斗笠,用暗语提醒。
沈清歌余光瞥见第三辆马车窗帘掀起的刹那,车辕处闪过半截玄色官靴——那是只有四品以上文官才能穿的云头履,靴筒暗绣却用了江湖人惯用的双股金线。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城楼檐角的铜铃时,沈清歌在萧煜掌心跳动脉搏。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在推车吱呀声里藏了句带着血腥气的耳语:"祭天台的石料"话音未落,城门内突然传来九声钟响,惊起漫天灰雀。
沈清歌的银针在药筐边缘轻轻颤动。
她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那里是正在修缮的祭天高台,而昨日工部递来的石料清单上,第十三项朱砂用量足足比往年多出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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