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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不大,只在墙壁上方开了个窄窗,即便点着一只蜡烛,也灰蒙一片。
却不难看清案几上平铺的书卷和不远处衣架上挂着的属于男子的外袍。
那是一件淡青色绫缎锦袍,袖口用蚕丝线绣着精致的团云纹,腰间挂着一块雕花羊脂玉,可见衣袍主人出身不凡。
姜回垂下眼睫。
果然。
通陵县被冲垮房屋足足有半数之多,难免更是数倍之众,这处收容所虽然不小,却也绝也不可能有空余。
这两间房和这处僻静的院落想必是县令特意留给谢如琢的。
姜回并没有想到,这个迎回使谢大人竟然就是谢如琢,或者她隐隐猜到却下意识回避了这个可能。
燃着的灯火快要消失殆尽,棉芯触到灯油发出噼啪一声,一时火焰窜涨,照在少女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庞。
良久,姜回趴在桌上慢慢阖上了眼。
第二日天气出奇的好,清晨雾气散去,温温的洒在背后,像是茸草在掌心划过,打痒般的暖。
赤江县恢复了几分热闹,绥喜从外面买了些白糖糕,切的齐整洁白,尝起来格外绵软香甜。
姜回不知不觉吃了一整个,余光看见站在外面的守卫,招来绥喜说了两句,让她带人去买些椒盐麻饼给这些侍卫分食了。
赤江县设了几处粥棚,其中最大的当属城南那一处,说是粥棚,其实是在空地上架起几口大锅,等姜回到的时候,衙役正在分发白粥。
姜回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衣衫褴褛的老婆婆端着一碗白粥和馒头从旁走过,轻而易举看见碗中的稠米。
“叫姚大人过来,记住不要声张。”姜回放下帘子,默了默吩咐道。
“是。”绥喜掀开车帘下了马车,不一会,姚文罗便站在了马车旁。
“长公主殿下。”
“此番朝廷可有给赈灾银?”姜回声音很轻,浓密的眼睫低垂,听不出情绪。
“没有。”姚文罗道,似乎不经意提起,“听闻这些银两都出自谢大人。”
良久沉默,就在姚文罗以为里面的人不会再出声时,姜回突然又开了口。
“寻个由头,让谢。”似乎有一丝停顿,却又很快如常。
“让谢大人来此重新宣读一遍圣旨。务必要声势浩大,人尽皆知。”
“尤其,是那些名门权贵。”
姜回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不知为何,姚文罗竟然抖了抖肩膀,似乎听见了什么阴森可怕的事。
姚文罗点头,怀揣着满腹疑惑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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