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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只是一个照面的瞬间，这支整编的神罗精锐武装，仿佛接受了伊甸之蛇诱惑的堕落者般，要么失效报废，要么跪倒臣服。

就这样，萨菲罗斯在临阵倒戈的神罗智械与生化战士的簇拥下，走出深坑时，与神罗高层们打了一个照面。

他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意味。身后一位生化人替他撑着那把黑伞。被合金装甲包裹的形象原本散发着致命危险的气质，却他本人的气质却是如此独特，于行走的姿态间展现出一种仿佛只是深夜散步至此的优雅松弛。

而这种松弛则与神罗一方的极度紧绷形成鲜明对比。

路法斯沉默地看着他，塔克斯们警惕地看着他。但有更多神罗特种兵们迷茫且惊惧地看着他。

少总裁与面前这个“非人”对视一眼后，直接命令所有人给他让出道路。

萨菲罗斯从出现至离开，始终未与他有过一句交谈。

直至两人即将错身而过之际，路法斯忽然开口：“我们并不知道他是你的人。我可以解释……”

他想告诉这个致命危险的家伙一切只是巧合。神罗并没有违反约定地干涉对方的“退休”。

他们只是调查一批产品失窃的过程中，在提取那群耗子遗留在作案现场的生物组织时，非常巧合地发现了其中一个名为“克劳德·斯特莱夫”的男人很适合成为公司下一阶段的明星产品【堕落者（thefallen）】的受体。而植入“堕落者”的条件，又刚好需要受体经历难以磨灭的创伤导致精神波动突破人体阈值的时候。

但萨菲罗斯并不需要神罗的解释。

他向来只看结果。

他身上这种由神罗残忍淬炼出的冷血高效，如今倒转刀锋，对准他的创作者。

于是，那从面罩下响起的无机质的电子音只给了路法斯一句话。

“我要雪崩的人一个不少的，完整、且健康的活着。”

这种如同被活埋的恐惧与紧张，一直持续到萨菲罗斯与他追随者的身影消失于雨中。

也一直持续到路法斯被燃尽的烟蒂烫到了嘴皮，这个缄默如雕塑的男人才终于活了过来。

他神情凝重地碾灭了手中的烟蒂。

然后听见背后有人哆哆嗦嗦地问道：“那那那是神、神、神罗英雄吗？他他他不是死了吗？”

塔克斯新人伊莲娜在照面的瞬间，就被那副震悚场面与那位传奇的冷冽气场吓坏了。她搓着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困惑发问，然后被路德与雷诺联手捂住了嘴巴。

两名资深前辈将这个说话不分场合的小姑娘挟持在中间，头抵头地与她咬起耳朵。

“你的入职培训是他妈谁带的？你忘了米德加与五台间那片缓冲区私底下被大家称为什么了？”

伊莲娜呆滞了片刻

“呃……‘隔离区’，还有‘保护区’？”

从前她一直不明白，里面隔离了什么，又保护了什么？

而这一刻，似乎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所以那里被公司设置为保护区，是因为神罗英雄在那里过着退休生活，为了保护他不被打扰吗？”

雷诺顿时喷笑了出来。而路德也因为这个傻女孩的迟钝，无语地拍了一下脑袋。

路法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回想起，自从当年公司在与五台的战场上，投入“神罗英雄”这个如同核弹般轻易不可动用的战力后，事情就往着一个完全失控走向发展。而五台与神罗双方为了阻止失态继续恶化，都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们甚至因此签署条约终止战争，彻底放弃前期投入战场的巨大资源，只为联手拉起一条密不透风的栅栏，将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封锁在被双方划定的缓冲区里。

也因此，那处地带在部分知晓内情的人口中传出了“隔离区”以及“保护区”的称呼。

隔离的对象是“神罗英雄”，这倒是没错。至于保护的对象……

路法斯沉默地抽掉最后一根香烟，“咔”的一声甩灭火机。他锃亮的皮靴边已是满地烟头。

“曾，安排人员把坑底的那群‘雪崩’给挖出来，召唤创伤小组带上急救设备限时10分钟内到达现场，以及通知总裁……‘撕裂者’出笼了。”

当克劳德被萨菲罗斯带回去时，他已经快不行了。

他以侧卧的姿势被放倒在那张近期躺惯了的手术床上，以预防因自己呛出的血液或者呕吐物窒息，垫在他身下白色床单很快被鲜血泅湿。

萨菲罗斯撕开挂在佣兵身上的破损衣物，将因急促呼吸而下陷的锁骨，与蒙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暴露出来。接着握住一根小臂长的探针，对准锁骨中线的第二肋间准确地穿刺进去。在成功释放出胸腔内的高压后，开始着手处理伤患身上的出血点。

那具在强光直照下，残破脆弱、又浑然赤果的肉体，在电刀的烧灼中时不时地挣扎、抽搐。

随着身体器官濒临衰竭，克劳德的神智更加混乱。

他躺在手术床上说了很多胡话。关于朋友，关于他的小狗，关于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被炸成废铁的昂贵义体，甚至关于他那从未蒙面的母亲。

萨菲罗斯依旧“嗯”“嗯”地回应着他，手中操作不停。

直到克劳德突然伸出那条仅剩的、手指残缺的手，颤抖地抚摸上他的面孔。

“除了扎克斯外……你是我唯一真正养过的，也养活了的东西。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与扎克斯一起，也带着我的份……”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在这孩子心底，成为传奇什么的都不过是大家吹牛打屁时的口嗨，只有“好好活下去”几个字才是他对自己这辈子最大胆也最美好的畅想，也是他留给萨菲罗斯的最真心也最渴求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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