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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第2页）

周诺仪摸了摸鼻子，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心虚瞬间淹没了他，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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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户，洒在周诺仪的脸上。他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因为凌晨那场“审判”而狂跳。他下意识地看向许驿晟的床铺——已经空了。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许驿晟冰冷的质问丶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丶以及最後那句听不出情绪的“立刻，上床。睡觉”。他甚至不敢看许驿晟最後的表情，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回了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了头。

洗漱时，向楠还调侃了一句：“哟，周诺仪，今天精神头不错啊？昨天开小竈效果显着？”

周诺仪扯出一个笑容：“还行还行。”他心里也暗自诧异，难道熬夜反而激发了潜力？昨晚学到那麽晚的疲惫感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取代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安静收拾的许驿晟，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凌晨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这让周诺仪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不安。

上午的课程在一种近乎诡异的“高效”中度过。周诺仪甚至觉得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笔记记得飞快，偶尔还能举手回答个问题。他几乎要忘记凌晨三点被抓住时的狼狈和许驿晟那冰冷的眼神了。

透支的身体在不知什麽心理下，上演了一场虚假的繁荣。

报应在下午的物理晚自习准时降临。

窗外天色渐暗，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白光。

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正激情澎湃地讲解着周考压轴大题的核心思路，正是周诺仪错得最惨丶也是昨晚他试图攻克到凌晨三点的那道题。

周诺仪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跟上老师的思路。然而，上午那股奇异的亢奋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排山倒海的疲惫和沉重。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把他拼命往上提拽的力气一点点抽走。

眼皮越来越重，像挂了千斤的铅块，每一次眨眼都无比艰难。

老师的讲解声忽远忽近，时而清晰得刺耳，时而又模糊成一片无意义的嗡鸣。

黑板上的公式和图示开始扭曲丶旋转，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刺激清醒。短暂的刺痛感让他勉强聚焦了几秒钟，看清了老师画出的图。但很快，那清晰的图景又在他眼前涣散开。

老师的声音如同从天边传来。

周诺仪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丶一点，像小鸡啄米。每一次下坠，都伴随着一阵短暂失重的恐慌，让他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他慌忙坐直身体，强迫自己去看黑板，但那些符号和线条再次变得陌生而遥远。大脑艰涩地远作着，却无法将接收到的信息有效处理。

这是重点！是难点！是他最需要弄懂的地方！

可他什麽也听不进去，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像沼泽，正将他无情地拖向混沌的深渊。

就在他又一次差点把头磕在桌面上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没有触碰他，只是稳稳地丶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压在了他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

周诺仪惊得瞬间坐直，睡意被吓跑了大半。他僵硬地转过头。

许驿晟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讲台上，仿佛只是随意地放了一下手。

周诺仪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许驿晟看到了。看到他所有的挣扎丶困顿丶以及最终无可挽回的溃败。

透支的灯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无处遁形的狼狈。

物理老师还在讲着关键点，而周诺仪，感觉自己正站在崩溃的临界点上，摇摇欲坠。

许驿晟很明显的皱了下眉。

“你不需要这样，别再这样熬自己。”

也不知道他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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