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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3页）

他擡手拿起那杯茶，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热茶的温度一点点灼烧着他的指腹，他恍若不知一般将热茶擡到嘴边喝了一口。

一样的味道，虽然比他高中时提神用的茶淡了一点，但是也大差不差了。

“是……我确实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不是他……他以他的方式教育着我，而他也告诉了我他那畸形的爱。”

许白榆将茶杯放下，双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擡眼看向白胜达。

“你也是高考上来的，你应该知道高中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提神，我也是，所以我选择了喝茶。

喝浓茶并不是什麽好习惯，就像人不能总是贪恋爱一样。”

许白榆眼睛始终看着他，如同平静水面的眼神，平淡的话语讲述着属于他的见解。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的老师问过我们一句话。

'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这句话是不是真理？'”

讲到这儿的时候他忽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坐在第一排，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不是。”

他坐了起来摊开了手。

“老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他应该是在健康的家庭长大的，我跟他的理解和三观可能有些出路，但掰正我的思想不让我误入歧途不就是他的工作吗？

他不能与我感同身受，但他向我表述了父母的爱是不一样的，我就开始反思许凯哲对我的'爱'。”

白胜达听着这个描述已经开始匪夷所思了。

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危险高智商罪犯，一个情感上无知无觉的人，这样的人能産生爱这样的情感吗？

“虽然他确实可恶，但也是人，他同时也是我的父亲不是吗？

他用着自己的方式教育着我，用着他的成长方式将我培养成了一个跟他类似的他。

教育丶陪伴丶生养丶情感给予……虽然扭曲，但他确实做到了一个父亲给予孩子的'爱'，不是吗？”

热茶的温度丧失得很快，慢慢地它就不再冒着热气，开始变冷。

许白榆的话合理中又带着诡异，他理性得有点诡异了。

“那如果将这个想法加注在谭知鸣的父母身上，他的父母严厉丶注重分数丶将一切压在孩子的成绩上，这不是大多数家庭正常的样子，难道就因为极端而否定这份沉重的'爱'吗？”

许白榆笑着看向白胜达，笑意不达眼底，手指轻敲着茶几。

“这同样是'爱'。”

白胜达出声反驳他：“如果这样的行为能算□□的话，那加注在你们身上的痛苦算什麽？爱应该是真真切切地让其感受到来自温暖，就像你说的鱼罐头那样，什麽时候打开都是能果脯的。”

“那如果这个鱼罐头密封着本来就是腐烂的鱼呢？”

白胜达愣住了，许白榆看着他似乎冷静下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失态了，让他坐下。

“那按照你说的，许凯哲和谭知鸣父母那种带来痛苦的'爱'不算，那姜丹对于谭哥那样的，能算□□吗？”

白胜达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许白榆像一个计谋得逞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二十年了，你知道谭哥是怎麽样过的这二十年的吗？”

许白榆笑得灿烂，在有些刺骨的冷气和压抑的气氛里显得怪异且不真实。

那麽一瞬间，白胜达相信他真的是需要心理疏导的病人，一个需要从过去解脱的人。

“他将自己封闭在了高三那年。”

有人留在了过去，有人因为他留在了过去。

他留在了他最快乐也是最痛苦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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