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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1页）

第32章

从无云夜晚开始到现在不足五个月，妖怪的胚胎还未成熟。

産女果然按耐不住，她的希望将被的场静司摧毁。一直留存在夏目身上的妖力凝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形。

还未到5个月，现在的胚胎和産女的妖力并没有相融完全，如果第二个孩子这时被刨开...就只是一个无用的死物了。

黑发産女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配合她暗淡的面色和鲜红的嘴唇，像是下一秒就会将这里所有呼吸着的活物吞吃入腹。

的场静司慢慢抽出刀鞘，雪亮的刀身闪过一片白光，又如镜一般映出夏目茫然的面容。他的背後，産女赤裸的上半身暧昧得贴着他，而他似乎毫无所感。

即使心中排练过很多次，的场静司还是不禁屏息凝神。

“夏目。”的场静司呼喊了一句。

而夏目的目光似乎穿过他，落脚在其他世界。

産女的怨念过重，承载的百年光阴模模糊糊在他眼前浮现。夫人站着産下贵子，又被夺权的武士一刀将襁褓捅穿，血渗入襁褓，濡湿了华美的绸缎织物，被一脚踢到庭院外...直到这片宅邸被弃城而逃的大人烧成废墟，废墟中农夫的女儿赤脚四处搜寻可用的遗物，捡到这片美丽的织物，上面的血迹暗沉得洗不掉了，但是花纹依旧美丽，可以为自己腹中的第一个孩子当作出生的襁褓。

她的第一个女儿死于没有熬过第一个冬天。因为贫穷，这个襁褓洗干净後为以後的孩子保留下来。

贫穷人家...即使物品有不详的意味，也能勉强度用。——直到少女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慢慢长大，这个最初承载伤痛的襁褓终于有了幸福的滋味。

然後，弃城的贵人驰马回来了，城镇里又掀起一阵厮杀，这次，或许是贵人们气愤百姓在敌人的统治下竟然也安宁度日，命令杀掉了自他们离去後出生的新生儿。

襁褓又被染红。

当初的少女已经年过三十五，如何悲痛不得而知，但人总要活下去，于是她又怀有了一个孩子。而这次或许是心情悲痛，也或许是命运的不公，産妇和孩子都死于大出血。这个孩子如同第一个孩子，是名女婴。

终生没有孕育一个孩子长大成人的绝望，萦绕在这片土地上，从那块襁褓中变质出了妖力，这股妖力慢慢在无数失去孩子的母亲相同的绝望中实质化，这就是産女的起源。

为什麽要带走我的孩子？

为什麽一个也不留给我？

産女拖长了模糊的下半身，始终怀抱一个血色的襁褓，飘荡在人类的路口。据说，只要向她祈求，这位妖怪会感同一样向往子嗣的母亲的心情，为他们带来一个希望般的孩子。

的场静司抽出刀尖，对准産女，森冷地看着她。

人要消除妖怪，就像赶走居住地的野生动物，抓住爬到小腿上的蚂蚁捏死一样自然。他和夏目不同，从来不将妖怪看作自己的同类，也没有多馀的善意。

无论是欺骗还是利用，他都得心应手。

“离夏目远点。”他说。

【我们的契约已经生效！而你却违背了要付出的代价！】産女高昂的声音响起。

归根结底，当时和産女定下契约的人并不是夏目贵志，而是的场静司。

“你也没告诉我你居然留了这样的手段，恐怕是你先比我违背契约。”的场静司说。

産女毕竟不是人类，还没能有狡辩的聪智。她沉默下来，幽幽说，【这是我的孩子...】

她付出那麽大的代价，那麽精心地在夏目腹中种下诅咒的种子，只为了借助这个强大妖力的身体诞下妖怪的孩子。

“妖怪有抢夺别人孩子的习惯吗？”的场静司冷笑说。

【可你并不想要。】産女朦胧地笑了。【...你甚至想要祛除他。那把这个孩子送给我吧。只要她生下来，这个人类的妖力也不会消失了。】

妖怪的话，相信的才是蠢货。

的场静司不发一言，刀尖逼近産女。

而在夏目眼里，却是的场静司拿着刀逼近自己。

耳边的声音，皮肤的触觉，感知，都蒙上了一层産女挹郁妖力的阴翳，与真实的世界隔绝出一道粗糙的膜。只有的场静司手里那把尖刃闪亮的白光是明晰的。

他的本能让他忍不住防卫起来，率先夺取了的场静司手中的刀刃，这可能也是的场静司没有和他争执的念头，被他轻松反转场面了。

夏目手握着刀颤抖说，“为什麽会这样.....？”

眼前的的场静司，与许多道幻影重合，武士，丈夫，老人，小孩儿...百年间，新生命借由母亲的腹中孕育，又因为世上活着的诸多他人而丧命。还未长大能说出一句话的孩子，只有在母亲眼里才早早冠上了人的定义。

为什麽要带走我的孩子？

被蒙蔽的夏目注意不到，産女冰冷的双手也包裹着他的手，那双妖怪的血红眼眸盯着的场静司，张开猩红的唇说，【谁也无法带走我的孩子。】

産女怨毒的注视的场静司，所幸她现在并不需要他了，她轻声在夏目耳边说，“...杀了他。他要杀了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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