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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esp;&esp;大把的烟火从空中灿起来。

&esp;&esp;秦灼仰着脸，单臂把儿子抱起来，笑道：“陛下是行行的状元，就算不做皇帝也不会饿死。”

&esp;&esp;“到底得养家糊口，技多不压身。”萧恒也拍着手走上来，“阿玠今年有什么愿望？”

&esp;&esp;萧玠叫秦灼抱着，帽子耷拉着护耳，只露出一张脸，“臣今年都要和阿耶睡觉！”

&esp;&esp;萧恒还没说话，反是秦灼笑道：“不行。”

&esp;&esp;“为什么？”萧玠闻言，直往秦灼怀里拱，“阿耶不能这么偏心，阿耶不是最喜欢阿玠吗？”

&esp;&esp;秦灼半真半假道：“你爹怕黑，没我在会哭。”

&esp;&esp;萧玠吃了一惊，转头去看萧恒。萧恒看了眼秦灼，含笑点了点头。

&esp;&esp;萧玠趴在阿耶肩头做思想斗争。秦灼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将萧恒腰带勾了一勾，摩挲着他那只黄铜带鈎，啪嗒一声，解开一半。

&esp;&esp;萧恒轻咳一声，捏了捏他手指。

&esp;&esp;这时萧玠眼睛一亮，高声道：“想好了！”

&esp;&esp;“阿爹阿耶和臣，每年只能一块待半年，”在双亲注视下，他把双手攥成一个拳头，闭上眼说，“阿玠希望和阿爹，和阿耶，永远永远在一起。”

&esp;&esp;又一枚烟花上天，砰地一声，似一枚巨大的心脏爆裂，铺开满天花团锦簇的血。

&esp;&esp;萧玠的脸沾了血光，睫毛轻轻抖动，此时他圣洁得如同再次降生，在生辰日，在即将洗尽的血污中，在父亲的怀抱。

&esp;&esp;隔着儿子，他们静静对望。

&esp;&esp;秦灼动了动嘴唇，声音却先从萧恒口中发出来。

&esp;&esp;“好。”他说。

&esp;&esp;秦灼笑起来。他浑身发热，血液沸上头脑，在天子的金口玉言后，诸侯做出了同样重如九鼎的承诺。

&esp;&esp;“好。”

&esp;&esp;

&esp;&esp;元旦后开朝，世族地契正式移交，全部交接干净便到了二月底。

&esp;&esp;正是这个月底，萧恒做出了前无古人的一项举动。此举过后，他与前代天子之间楚河汉界已成。大梁上下，震动三分。

&esp;&esp;“兄长的意思是，陛下要分了皇庄的田地？”

&esp;&esp;虽已下朝一段时间，杨峥仍没回过神般，端盏吃茶，被烫了一口才丢开。

&esp;&esp;杨韬接过女儿奉的茶，沉沉点了点头，“陛下今日在朝上颁旨，添加皇太子庄田一万五千三百顷，连同皇帝、皇太后、原皇太子庄田共五万一千三百顷，全部分给农户耕种。”

&esp;&esp;“全部？”

&esp;&esp;“全部。”

&esp;&esp;“不要了？”杨观音一时没明白。

&esp;&esp;杨韬苦笑道：“不要了。”

&esp;&esp;“地还是要的，”杨峥终于开口，“皇庄土地仍归陛下所有，但付与农户使用。每年只需多交二斤粮食，作为州府备用粮。”

&esp;&esp;杨观音皱眉道：“但皇庄是天家私产，所有粒子、粒银都是给陛下和宫中的补贴。如今不但不收租税，连这二斤粮的零头都充作公用，岂不是损己利人？”

&esp;&esp;杨峥深吸口气：“就是损己利人。”

&esp;&esp;杨府空气沉下来，一时静悄悄的，只听得起此彼伏的呼吸声。

&esp;&esp;半晌，杨观音才从胸腔中挤出一口气：“陛下竟然……这样大的心胸！”

&esp;&esp;“陛下变革分地之法时我就有所预料，以为只是分给百姓荒地，最多减免几年赋税而已。没成想……”杨韬握紧茶盏，“天子如此，幸是不幸啊……”

&esp;&esp;杨观音不解道：“依女儿看，损人利己易，损己利人难。陛下如此，当是万世难出之圣主，这是大梁之幸。爹爹何处此言？”

&esp;&esp;杨韬苦笑道：“你是女儿家，不明白。陛下想对世家下手不是一日两日。如果贸然出手，只怕群臣不忿。所以雷厉风行，先从自己开刀。天子以身作则，尚且舍身以济天下，再对世族如何，我们便不能说话了。”

&esp;&esp;无话可说。

&esp;&esp;杨峥沉默半天，这才道：“陛下出身草野，对百姓疾苦深为体察。虽居庙堂，然年年下访，岁岁亲巡，古往今来未曾有之。登基以来又陆续下放官员外任……儿揣测，天子早就生了为庶民争利之心。”

&esp;&esp;都说君臣如鱼水，萧恒眼中居然只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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