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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2页）

&esp;&esp;杨峥想起什么，双手都有些颤抖，忽然问父亲：“爹爹是否记得，陛下登基之前曾出的传言？”

&esp;&esp;杨韬眉头猛地一跳，“你是指……”

&esp;&esp;“废皇帝制。”

&esp;&esp;杨观音是闺阁女儿，从未听此言论，一时惊得无话可说。

&esp;&esp;杨韬正欲开口，忽听门外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传报：“国公爷，咱们姑爷在路上，上柱国许老将军、礼部汤尚书、右补阙夏大郎君……哎唷，还有邓府、王府、崔府，各位相公都到前堂，要找您议事哪！”

&esp;&esp;杨观音胸中一跳。

&esp;&esp;京中八姓，齐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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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朔望大朝，三月初一，秋童打开甘露内殿的帘子，先抬手给批了自己一下。

&esp;&esp;阿双被唬了一跳，笑道：“秋内官，这是什么习俗？”

&esp;&esp;“嗨，哪里。许是这两天没睡好，眼皮一个劲地跳。”秋童笑着跟她进去，先被兰麝香气冲得蒙头蒙脑。

&esp;&esp;阿双登时红了脸。如今夜间寒冷，不好开窗，他二人闹完，秦灼便要焚香散气味。一般是点些安息，清淡又好闻，中夜燃了，等日头一露，空气便澄澄得似块玻璃。而今这香料又烈又浓，显然是为了遮掩味道，只怕二人胡闹到近天明。

&esp;&esp;怪不得秦灼昨夜遣她去陪太子，原来早有预谋。

&esp;&esp;入殿先见一面一人高的铜镜，上头雾蒙蒙的，依稀还有淡淡的指印。里头照着四片打起的帐子，收整的霞光般。床上被茵揉成一团，地上毯子也湿皱着。阿双低头一看，脚前翻着一只织金帛屐，另一只隔了老远地躺在床边，正被萧恒拾起来，给秦灼穿在脚上，口中道：“今日大朝，都知道你在京中，要么我知会渡白一声给你告假，你再睡一会。”

&esp;&esp;秦灼这次进京是受封太子太师，光明正大的由头，是故未曾掩饰。但总不能从甘露出来，与天子同辇上朝去。不是个事。

&esp;&esp;萧恒穿衣从不叫人服侍，如今已穿戴妥当，只差冕没有戴。秦灼却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恹恹的，由他半跪着套鞋，自己便将外袍胡乱脱了。阿双一见他前胸后背的印子更不敢瞧，忙低头将他朝服鞋子捧上来。

&esp;&esp;秦灼眼都没睁开，道：“知道今天有事，你还折腾。”

&esp;&esp;萧恒摇头失笑，到底当着阿双，没说他什么，只道：“那我再不折腾你，行不行？”

&esp;&esp;秦灼醒了几分神，自己立起来系腰带，半玩笑道：“不折腾我，陛下要折腾谁去？”

&esp;&esp;萧恒道：“镜子。”

&esp;&esp;秦灼脸腾地一烧，挥一只玉带鈎就掷他。吓得阿双忙拦道：“大王怎么冲脸砸呢？”

&esp;&esp;话音未落，便见萧恒掌心握着什么放下手臂，走到他跟前，将腰带给他扣了，笑道：“小孩子脾气。”

&esp;&esp;“那是你儿子。”秦灼只草草搽了口，边往外走边从案上拿了马鞭，“牵马。”

&esp;&esp;萧恒忙吩咐秋童：“给大君备辇。”

&esp;&esp;秦灼却不听他，说话间已走到殿外，翻身跨上元袍，道：“我还得绕半个宫城——朝上见了！”

&esp;&esp;许是怕萧恒说他，只闻马鞭一响，角门一开，人便没了行踪。萧恒摇头笑了声，从秋童手中接过冕旒戴上，对阿双含糊其辞道：“东西早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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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自打萧恒登基以来，秦灼站班倒是头一次。李寒看热闹不嫌事大，老早就在殿里等着。好容易秦灼一路寒暄过来，他才插得上话，向萧恒空着的位子示意：“这么晚？”

&esp;&esp;秦灼模糊道：“有家有口的。”

&esp;&esp;李寒见他情态心下明了，便不多问。

&esp;&esp;秦灼既是诸侯之首，又是太子之师，自然得从前头站。萧恒故意和他错开时间，晚了一刻才入殿上朝，往秦灼处稍微分了点目光，随即若无其事般滑过眼去。

&esp;&esp;李寒只做没瞧见。

&esp;&esp;议事照例是他打头，果不其然，渐渐往世家身上去了，但并未对本宗动刀，只点了其中几个旁支说话。李寒还是懂得循序渐进。

&esp;&esp;今日除了多个秦灼，似乎没什么太大不同。待流程走到“有事起奏”，汤住英便从中出列，持笏版道：“臣有事启奏。”

&esp;&esp;“臣闻凤州知州奏报祥瑞，有凤凰降世，此为大吉。臣以为，这是上天垂询，需行凤仪。”汤住英道，“陛下登基四载，虽立东朝，却无后宫。天下无母，臣子不安。温国公有次女及笄，京中远闻令名。臣再拜陛下，请立皇后。”

&esp;&esp;他话音一落，众臣纷纷出列，高声道：“臣附议！”

&esp;&esp;“臣附议！”

&esp;&esp;“臣也附议！”

&esp;&esp;李寒看秦灼一眼，见他仍持笏立着，脸上看不出情绪。萧恒也未露喜怒，又问杨韬：“既然语及温国公——杨卿，你以为呢？”

&esp;&esp;杨韬便出列下拜，“小女资质粗陋，岂敢受天错爱。然众位同僚立后之请，臣以为可行。陛下正值壮年，自当选取淑女立为国母，繁茂后嗣，以安社稷。”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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