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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雪满长安道(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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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後,肆虐的风雪终于停歇。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被风撕开了一些缝隙,吝啬地透下几缕惨淡的阳光,照射在长安城厚厚的积雪之上。积雪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却丝毫驱不散那深入骨髓丶无孔不入的凛冽寒意。空气清冷得如同刀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

西市,“醉太平”酒馆。

曾经喧嚣热闹丶酒香弥漫的大门,此刻紧紧关闭着,如同沉默的墓碑。两道交叉贴着的丶盖有“长安县印”和“京兆府封”猩红大印的桑皮纸封条,在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丶狰狞,如同两道流血的伤口。门前的雪地被踩踏得一片狼藉,布满了杂乱肮脏的差役靴印和车辙碾压的污黑痕迹。那块半边断裂的乌木招牌,歪斜地悬挂着,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丶肮脏的积雪,像一个被遗弃在荒野丶无人认领的破败墓碑。

云十三娘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酒馆对面街角的阴影里。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丶打着不起眼补丁的素色厚棉袍,头上裹着厚厚的靛蓝色粗布头巾,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半边依旧带着明显青紫掌痕的脸颊。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和尘土,无情地扑打在她身上。她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双手拢在袖中,抱着一个小小的丶同样打着补丁的蓝布包袱。她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劫後馀生的麻木和一种看透世情的冷冽,如同深潭古井,不起波澜。只是那眼底深处,沉淀着无法言说的疲惫和沉重的荒芜。

她刚刚从长安县衙那阴森的大门里走出来。代价是惨重的。几乎倾尽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变卖了当初从教坊带出来的几件还算值钱的鎏金臂钏和玉簪,又咬牙拿出了压箱底的私房钱,加上康萨不知通过什麽渠道丶托人暗中辗转送来的一小笔金饼,上下打点,层层疏通。最终,才勉强将“主谋”丶“窝藏逆贼”的罪名,洗脱成了“失察”丶“疏于管教”。判决是:罚没巨款(几乎是她全部身家),勒令“醉太平”无限期停业整顿,听候发落。

命,暂时是保住了。但这半生的心血,这观察盛世的窗口,这承载了无数故事的小小方舟,只剩下眼前这冰冷的封条,满目疮痍的废墟,和深埋心底丶挥之不去的惊魂。

她默默地看着那紧闭的门扉,看着那刺眼的猩红封条,看着那块摇摇欲坠丶被积雪覆盖的招牌,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这里曾是她逃离过去丶安身立命的所在,是她看尽长安百态丶品味人情冷暖的驿站,如今,只剩下一片被权力铁蹄践踏过的狼藉。

“老……老板娘……”一个怯生生的丶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旁边的巷口响起。

云十三娘缓缓转过头。是阿福。小夥子脸上带着几道尚未消退的青紫擦伤,眼神惊惶未定,如同受惊的小鹿,但好在全须全尾地逃了出来,躲在他一个在延康坊做木匠的远房表舅家里。此刻他抱着一个小小的丶打着好几个补丁的灰色布包袱,里面是云十三娘之前托他冒险带出来的几件换洗的素净衣物和一点点零散的丶藏在竈台缝隙里的铜钱。

云十三娘接过包袱,入手轻飘飘的。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後的疲惫:“阿福,长安城……已是是非之地,龙潭虎xue。你拿着这些钱,”她从包袱里摸索出那串用麻绳穿好的丶沉甸甸的铜钱,不由分说地塞到阿福冰凉的手里,“回乡下老家去。找个安稳营生,娶房媳妇,好好过日子。忘掉‘醉太平’,忘掉长安,也……忘掉我吧。”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阿福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老板娘,那……那你呢?你去哪儿?”

“我自有去处。”云十三娘打断他,目光投向远方巍峨宫阙那模糊的轮廓,眼神深邃难明,仿佛在凝视着风暴的中心。她曾是教坊乐伎,也曾是官宦侍女,这长安城的九重宫阙丶百坊市井丶明沟暗渠,她比谁都清楚。沉入最底层,融入那如同淤泥般的南城诸坊,或许才是暂时的生路。她需要蛰伏,如同冬眠的蛇。她需要等待,如同潜伏的猎手。她需要亲眼看着,这座承载着她半生悲欢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煌煌帝都,这所谓的“盛世”,究竟会走向何方,又会以何种方式轰然崩塌。

打发走了千恩万谢丶一步三回头丶最终消失在街角的阿福,云十三娘依旧抱着那个小小的包袱,独自站在原地。风雪虽然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在长安城上空,也压在每一个行人的心头,令人窒息。街道上行人稀少,个个行色匆匆,裹紧了身上破旧或厚实的棉衣,低着头,缩着脖子,仿佛要将自己藏进衣服里。偶尔有装饰华丽丶悬挂着世家或高门标识的油壁香车驶过宽阔的朱雀大街,车轮碾过被踩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溅起肮脏的雪泥,惹来路边行人低声的咒骂和慌忙的躲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清脆的马蹄声伴随着车夫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几个穿着崭新锦袍丶腰挎仪刀丶鲜衣怒马的豪奴,簇拥着一辆装饰极其华丽丶雕刻着繁复缠枝牡丹纹饰丶散发着浓郁异香的油壁香车疾驰而来。经过云十三娘站立的路口时,香车侧窗的锦绣帘幔被一只带着硕大碧绿翡翠戒指丶白皙纤细的手微微挑起一角。露出一张年轻丶娇艳丶却带着明显不耐烦和骄纵神色的女子脸庞。她蹙着精心描画的柳眉,对着车前挥鞭的车夫尖声呵斥:

“没吃饭吗?!磨磨蹭蹭的!快着点!误了给贵妃娘娘献新曲的时辰,仔细你们的皮!把你们统统发配到安西去喂吐蕃人!”

香车毫不停留,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香风和飞扬的肮脏雪尘,疾驰而过,朝着兴庆宫的方向绝尘而去。

云十三娘漠然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如同深潭,不起一丝波澜。“给贵妃娘娘献新曲……”她心中默念,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位曾短暂停留在“醉太平”丶在角落独酌丶叹息着“梨园兴衰丶曲终人散”的公孙大娘弟子。这长安城的盛世笙歌,从未因西域鹰愁涧的惨败丶野寺警世的钟声丶流民绝望的哭泣丶甚至一家小小酒馆的倾覆而停歇片刻。它依旧在帝国的最高处,在琼楼玉宇之间,醉醺醺地丶不知疲倦地旋转着,用最华丽的乐章,掩盖着大厦将倾的裂痕。

“老板娘!老板娘!”一个压得极低丶如同鬼魅般丶带着明显惊惶的呼唤声,在云十三娘身侧的窄巷阴影里响起。

云十三娘警惕地侧过头,循声望去。只见秦十一郎如同惊弓之鸟,缩头缩脑地从巷子幽深的阴影里钻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半旧的丶曾经光鲜如今却沾着污渍的宝蓝色锦袍,外面胡乱罩了件灰鼠皮坎肩,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风流倜傥丶顾盼神飞,只剩下落魄丶惊惶和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神躲躲闪闪,不停地四下张望。

“秦公子?”云十三娘微微蹙眉,声音平淡无波。

秦十一郎如同做贼般凑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可……可算找到你了!出……出大事了!魏慕白……魏慕白他……”

“他如何了?”云十三娘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他被人保出来了!”秦十一郎急促地说道,语气复杂难明,“是……是杨相国(杨国忠)那边的人!听……听说是签了认罪的悔过状!认了‘酒後狂言,谤讪时政’的罪!好像……好像还要被引荐去给东市那边某个手眼通天的贵人做幕僚清客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又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对能脱出生天的羡慕。

云十三娘沉默了片刻。这个结果,并未出乎她的意料,甚至在她安排魏慕白咬死“醉酒”时,就隐约预见到了这种可能。但亲耳听到,心底深处依旧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那个曾在风雨飘摇的酒馆里,用劣酒在墙上挥洒出泣血诗句丶眼中燃烧着悲悯与愤怒火焰的书生,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长安这张巨大的丶无形的网。他被吞噬了,被驯化了,被这吃人的世道磨平了棱角,选择了屈膝求生。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是茍且的智慧,还是灵魂的沉沦?

“还有……”秦十一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音,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张队正……还有那个伤兵……他们……没抓到!京兆府和长安县衙的人像疯狗一样搜遍了各坊,尤其是安西军旧部聚集的地方……抓了不少无辜的人顶罪拷打……但是……但是听说坐镇河西的那位大帅震怒异常,已经抓了几个管军械粮饷的替死鬼砍了头……还有……还有更可怕的……”他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凑到云十三娘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丶如同蚊蚋般的气音说道:“我……我前日在平康坊一个相好的那里,偷听到伺候杨相国侄子的家奴醉酒後说……杨相国好像要借这次鹰愁涧败绩和反诗的事……彻底清洗一批在边镇和朝堂上‘不安分’丶‘不听话’的将领和言官了!长安……长安城怕是要掀起一场大风浪了!血流成河啊!”

云十三娘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鹰愁涧的惨败,数千将士的冤魂,需要有人背下这口足以压垮骆驼的黑锅!更需要成为权力倾轧丶清除异己的绝佳借口!张五郎和王铁牛拼死带出来的那份血书,那份承载着边军血泪的控诉,非但没能为死去的兄弟伸冤,反而成了催命的符咒!成了杨国忠之流挥向政敌的屠刀!

秦十一郎说完这些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消息,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巷子的阴影里,只探出半个头,声音带着哭腔:“老板娘,我……我也得走了!家里……家里也快撑不住了!债主堵门,田産铺子都典当得差不多了……这长安城……真真待不得了!你……你也快走吧!找个地方躲起来!保命要紧!”说完,他头也不回,仓皇无比地消失在幽深狭窄的巷子深处,那落魄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风雪初歇的长安街头,寒风依旧凛冽。

云十三娘独自一人,抱着那个小小的丶轻飘飘的蓝布包袱,站在清冷的街角。素色的棉袍衣角在寒风中翻卷。对面,是废墟般的“醉太平”,猩红的封条在风中猎猎抖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身後,是依旧车马粼粼丶却处处透着山雨欲来危机四伏的煌煌帝都。

张五郎与王铁牛,亡命天涯,生死未卜,如同投入怒海的石子。

魏慕白,屈膝求生,签下悔过状,前程未定,灵魂蒙尘。

康萨,远遁避险,不知所踪,归期渺茫。

秦十一郎,家道败落,仓皇逃离,风流云散。

慧明和尚,背负着沉重的警钟,消失在茫茫尘世,不知所踪。

阿福,带着惊恐与茫然,回归乡野,寻求一方安宁的净土……

曾经汇聚于“醉太平”这方小小天地的芸芸衆生,在这天宝十四年的凛冽寒冬,如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狂暴飓风卷走的枯叶,四散飘零,各安天命,或沉沦,或挣扎,或消失于历史的尘埃。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歪斜的招牌,紧了紧身上单薄却厚重的棉袍,抱着那个小小的包袱,转身,步履沉稳而坚定,不再有丝毫留恋,走向与巍峨宫城丶繁华朱雀大街截然相反的方向——那是长安城更混乱丶更肮脏丶更底层,却也如同淤泥般更易于藏身丶更接近真实人间疾苦的南城诸坊——宣阳丶升平丶新昌……她的背影在积雪未消丶泥泞不堪的街道上,在铅灰色低垂的天穹下,显得格外单薄而渺小,却又透着一股历经劫波丶百折不摧的韧劲,如同石缝中挣扎求生的野草。

风雪虽歇,寒意却更浓,深入骨髓。

长安城巨大而古老的阴影,在铅灰色的天穹之下,彻底笼罩了四野八荒,吞噬了所有的光。而“醉太平”的故事,连同它所见证的这个盛世最後的丶带着血腥味的辉煌与那无尽汹涌的暗流,终将在历史的滚滚尘埃中,留下一个沉重丶喑哑丶令人扼腕的注脚。

那块断裂歪斜丶积雪覆盖的乌木招牌,在清冷的空气中,如同一个巨大而无声的问号,冰冷地悬挂在帝国的天空之下,拷问着这个时代,也预示着那场即将撕裂一切的丶真正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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