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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渐浓的暮色中,他的眼眸变得柔和,过了一会儿,听到他说:
“方宇,在你走之前......”
“嗯?”
方宇转过头,路灯的光晕染在他的睫毛上,尤濯与他对视的那一瞬,心脏像是被什麽堵住一般,他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问能不能不去南极,想跟他说,能不能再等等他。
但最终,这些话语如鲠在喉,半句也吐露不出。
尤濯错开视线,埋头看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摇摇头,重新迈开步子,“没什麽。”
静默的间隙里,落叶被夜风吹得四散。
尤濯说:“我们去吃饭吧,东门那边新开了家日料店。”
方宇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的肩膀偶尔相碰,路灯依次亮起,在路灯的照射下,他们的影子交缠交叠,不论他们如何拉开距离,影子始终紧紧相依。
路上,方宇想了许多,他知道尤濯有话没说,就像他知道自己心里那份说不出口的感情。
但此刻,在星光的夜空下,落叶纷飞的校园里,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朔”日料店装修得很有意境,竹帘丶纸灯笼和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他们坐在角落的榻榻米包间,一盏低矮的纸灯笼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服务员递上菜单,“两位需要什麽?”
尤濯把菜单推给方宇,“你点吧。”
方宇低头看菜单,尤濯盯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想起那天在摩天轮上,离他近在咫尺的距离。
“三文鱼刺身丶鳗鱼饭丶天妇罗拼盘......”方宇点了几样,擡头询问地看向尤濯,“你呢?”
“再加一瓶清酒。”尤濯补充。
纸灯笼的光晕将两人的轮廓柔化,却照不进彼此的心事,方宇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尤濯则盯着墙上的一幅浮世绘发呆。
“你後续……”尤濯开口。
“体检安排……”方宇同时说道。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都露出苦笑。
尤濯给方宇倒了杯茶,“你先说。”
方宇接过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体检安排在月底,之後还有两周的极地生存培训。”
尤濯点点头,喉咙发紧,“什麽时候回来?”
方宇放下茶杯,“明年年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如果。这个微妙的词汇悬在两人之间。
南极的极端天气丶设备故障丶突发疾病,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服务员送上清酒和刺身,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
尤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酒液在瓷杯中微微晃动。
尤濯举起酒杯,“干杯,为了伟大的科学事业。”
方宇碰了碰他的杯子,“为了......”
他没能说完祝酒词,就看见尤濯已经仰头一饮而尽。
清酒顺着喉咙滑下,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却压不住胸口的酸涩。
刺身很新鲜,三文鱼入口绵密,但尤濯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看着方宇小口吃着鳗鱼饭的样子,他突然很想把这一幕刻进记忆里,方宇低头时垂落的额发,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还有那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的样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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