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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濯刚开口,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方宇掏出手机,是实验室的来电。
他歉意地看了尤濯一眼,走到包间外接听。
尤濯盯着方宇留在座位上的驼色大衣,眼睛莫名地湿润起来,眯着眼睛扯了下嘴角。
方宇很快回来,眉头微蹙,“抱歉,实验室的数据出了点问题,我可能得…”
尤濯勉强笑了笑,擡了擡下巴,看着方宇笑。
“去吧,我会买单。”
方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这次,尤濯并有答应,而是拒绝道:“不用了,我正好也有篇报告要写。”
见此,方宇并没有强求,拿起大衣穿好,出了包间。
离开时,方宇还是把单买了。
出来吃饭,他没理由让一个比自己小的学弟买单。
盯着那扇紧闭的障子门,尤濯掌心撑地借力起身,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方宇!”
方宇回头的瞬间,一个温暖的怀抱拥着他。
他有些无措,瞠目结舌。
“学长,我会等你的。”
方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他。
他们在店门口道别,夜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
方宇转身离去的背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尤濯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
那日过後,方宇变得越来越忙。
南极科考前的培训比想象中更加密集,极寒环境生存训练丶紧急医疗救护丶设备故障排除,每天从早到晚排满了课程。
而尤濯也迎来了金融系研二最紧张的阶段,毕业论文开题丶投行实习申请丶CFA考试准备,各种deadline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们偶尔还会在食堂偶遇,但再也没能像从前那样共进午餐。
更多时候是匆匆交换几句近况,然後各自奔向下一场会议或实验。
方宇的头发剪短了,衬得脸庞越发清瘦,尤濯眼下也浮现出淡淡的青影,外套里的肩膀似乎比从前更加单薄。
寒假前夕,陈栖乔哼着歌收拾行李,将一件件叠好的衣服塞进行李箱,他转头看向坐在桌前发呆的尤濯,後者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未动。
陈栖乔拉上行李箱拉链,“还不收拾东西回家过年?”
尤濯像是突然惊醒,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啊,再等等,我还有些数据要处理。”
陈栖乔走过来,瞥了眼尤濯的电脑屏幕,一个空白文档。
他叹了口气,在尤濯旁边坐下,“你盯着这个看半天,是因为方学长要去南极的事吧。”
尤濯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xue,“很明显吗?”
陈栖乔翻了个白眼,“明显到瞎子都能看出来,你这半个月魂不守舍的样子,连教授都问我你是不是失恋了。”
窗外飘起细雪,尤濯走到窗边,看着雪花无声地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他想起来年此时,方宇将在南极度过漫长的极夜,那里的雪终年不化,寒风刺骨,没有春节的喜庆,没有家人的团聚。
陈栖乔问,“方学长什麽时候走?”
尤濯轻声说:“春节後的第二天。”
陈栖乔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约他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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