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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别走（第1页）

第15章别走

“顾思扬！”

“小顾！”

常剑锋招呼了他几句，空荡荡的滨江路，江风裹着水汽把他的声音吹散，江面上潋滟的灯光像在嘲笑他似的，一荡一漾。

前面的人不回头，常剑锋顾不上车还停在路边，一跺脚就往前追。顾思扬也摸不准是什麽态度，步伐没有放慢，但也没有加快，好像没听见身後的动静一样，数着人行道的地砖，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靴底碾碎一片枯叶，常剑锋跨步又挡在了他跟前，顾思扬转弯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常剑锋又拦住他，这次顾思扬没走掉，被死死地箍进一个怀里，铁钳般的手掌扣在顾思扬的肩胛。

啤酒干掉後酸腻的气味混合着浓烈的烟草味，不管不顾地侵袭鼻腔，顾思扬没有挣扎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顾思扬好像下一秒会变成一条鱼，一闪身就钻进旁边的江水里，他不得不使出令对方挣脱不了的力气，“你那天说的话到底什麽意思？”

顾思扬明知故问：“哪天？”

“不就在家喝酒那天，你问我……为什麽叫我别喜欢你，我他妈傻了吧唧还以为你是直男，猜来猜去猜了好几天。”常剑锋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这麽不讲道理地把谁搂在怀里，还强迫人家听他表情达意。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常剑锋不安地收紧了手臂，生怕他推开自己。

“那天我不是故意把你推开，单了二十多快三十年，从来没对谁像这样过，我像发了神经，我动了心还不敢面对。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这麽紧张忐忑，每一脚都像踩到棉花上，不知道该使多大劲。”

常剑锋越说越小声，心脏却越来越用力地撞击着肋骨，一下两下，噗通噗通，在这夜里听的一清二楚。远处有货轮航过鸣起笛声，惊起夜鸟一双，掠过水面另寻栖处。

顾思扬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呼吸，鼻息间都是他的烟草味：“你不了解我的事，留下来只会……”

剩下的半句话被常剑锋掩耳盗铃地用唇堵住，他的理智已经耗尽，听不了顾思扬说不能留下这样的话。而且，他早就想吻他了，从顾思扬第一次跟他说话那天起，就想吻他。

顾思扬被他的胡渣刮得嘴角生疼，他的唇齿间带着辛辣的烟草味，强势又笨拙地撬开了顾思扬的嘴唇，横冲直撞，生涩得令人怀疑他是否从未接过吻。

他手掌覆上常剑锋的後颈，冷得发白的手指染上了情热的红，轻轻收紧，指间滑过常剑锋黑色的碎发。两人的气息都逐渐急促，几近真空的汲取着对方，顾思扬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常剑锋终于不舍地放开他的嘴唇。

顾思扬唇周微微红肿起来，泛着一点放浪的水光，常剑锋没忍住，又凑近在他唇角轻舔了一下，像是猫科动物的撒娇一般，是一种带着些掌控欲的示好。这一下甚至比刚刚的吻更令人心醉，顾思扬从来不知道和喜欢的人接吻，原来会微醺，会令人心跳腿软，他把头抵在常剑锋的胸口平息了呼吸。

“别走。”常剑锋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嘴唇滚烫地贴在顾思扬被风吹成冰坠子一般的耳垂上，“留下来，给我时间，我慢慢了解。”

期待想要的答案，却事与愿违。

“我从来都很多馀，留下来只会给你造成麻烦。”

顾思扬贪恋他的体温，却怎麽抱都暖不起来。常剑锋的掌心贴在他的颈侧，能清晰感受到年轻人急促跳动的脉搏。江风掀起顾思扬的额发，露出他泛红的眼尾，像一瓣被揉碎在春夜里的桃花。

"跟我回家。”常剑锋用拇指抹去他睫毛上的水汽，分不清是夜雾还是别的什麽。顾思扬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似的，猛地离开了他的怀里，敛住衣襟说，走吧先回家。

城市那麽大，道路也有千万条，偏偏他遇见了常剑锋，偏偏常剑锋把他捡回家，哄着他，疼着他，让他走累了有个歇脚的地方。他吝惜着这层窗户纸底下的平静温馨，也太害怕感情的蝴蝶振翅一挥，就掀起的滔天巨浪。但是现在常剑锋坦坦荡荡地拥着他，实实在在地接住了他飘在半空的心。

吉普驶过江岸，窗外的路灯不停後退，常剑锋的外套先前被啤酒浸透，此时半干不干地持续散发出浓烈的酵母味，如果遇到查酒驾，可能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车窗不敢放得太低，隙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驾驶室，顾思扬的睫毛被吹得像蝴蝶须子一样摆动。

常剑锋伸手用手背蹭蹭他的脸，顾不得刚刚那些说没说完的说法，他走不走，留不留，都不想去思考，只有心疼他。这是当下唯一的想法。

滨江路长的似乎可以一往无前，夹道的树和路灯簇拥着车子往前行驶，夜已深却还不算太深，偶有从玩乐尽兴的车汇入主干道，一辆黑色A8从路口滑出，停在吉普後面等等红灯。

吉普的引擎声响起，行驶至滨江路的尽头，亮起右转灯。林琛放慢了车速，缓缓地跟着右转上了小路，直至到了常剑锋家附近，A8熄了火，远远地停在路口。

林琛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常顾两人簇拥着对方上了楼。感应灯从一楼逐次亮起，最後三楼左侧的那户亮起了灯光，蓝色玻璃透着幽幽的亮。

他的眼底涌起漆黑不见底的潭水，一边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冷笑，摸出手机拍了一张还建房的照片，点开了顾思扬的头像发送照片。回应他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

林琛瞪着手机屏幕，骂了一句艹。又在联系人界面划到一个没有头像的对话框，快速地输入了常剑锋的名字。不多一会，对面回复了“收到”。

常剑锋拿了衣架，胡乱地把浸透啤酒的外套挂到阳台，又进到卫生间里发呆，镜中的自己看上去很滑稽。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一开始稀里糊涂地喜欢了顾思扬，稀里糊涂的把他带回家，现在稀里糊涂地表了白，亲了嘴，还是没个下文。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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