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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竹哽住,气哼哼别过脸,不搭理讨人厌的妹妹。
杜青菊勾了勾唇,给两人扎上银针,去一旁研读医书了。
杜青棠算着时间,一炷香後准时呼叫:“八姐。”
“来了。”杜青菊放下医书走上前,低头一瞧,下意识放轻声音,“七姐睡着了。”
杜青棠转眸看去,杜青竹歪着脑袋睡得正香。
杜青菊先给老幺拔针,然後才轮到睡着的这个。
她将银针收入针袋,轻声细语道:“献玉你回去吧,七姐今晚上跟我一块儿睡。”
杜青棠下炕,趿拉着鞋往外走。
拉开房门,寒风拂面而来,依稀有微凉的液体落在脸上。
杜青棠仰头看去,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虽不比年前的鹅毛大雪,但也不容小觑,院子里的水缸缸口上落了厚厚一层。
杜青棠回头看,杜青菊正在给杜青竹盖被子,侧脸秀美而温柔。
她什麽也没说,只是轻轻掩上房门。
杜青棠从西厢房出来,沿长廊漫步,穿过东厢房,前面就是她的卧房。
正欲推门而入,雪夜中传来一道轻不可闻的脆响。
像是......石子落地的声音。
杜青棠似有所觉,看向东北方向的墙头。
两人高的墙头上缓缓冒出半个脑袋,借着皎皎月光和灯笼的微光,杜青棠分辨出那随风飞舞的长发是微卷的。
微卷长发......
一个名字浮现脑海。
思索间,半个脑袋变成一个脑袋,稳稳当当长在墙头上。
四目相对,明明夜色昏暗,杜青棠却莫名觉得对方的眼睛燃起灼灼光亮。
“阿玉!”
杜青棠:“......”
杜青棠不应,长在墙头上的青年又唤。
“阿玉!”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做贼一般。
杜青棠:“......”
可不就是来做贼的,哪家好男人深更半夜爬墙头。
杜青棠无语凝噎,许是裴遇春的目光太过灼热,又许是担心惊扰到西厢房的竹菊二人,她擡脚走上前,面无表情:“若非我给护卫放了假,这会儿你已经被当做登徒子打出去了。”
“阿玉,我不是登徒子。”裴遇春抿了下唇,弱声认错,“对不起阿玉,府衙大门从里面锁上了,我进不来。”
杜青棠没好气地说道:“你可以不来。”
裴遇春超小声:“可是我想见你啊。”
杜青棠呼吸一顿。
裴遇春伏在墙头上,低头看着眉眼疏离冷漠的女子:“祖母婶娘还有侄儿都在夏京,娄山关只有我一个人。”
“阿玉,许久未见,我很想你。”
杜青棠微微仰头,青年发顶堆雪,鼻尖耳尖冻得通红,绿眼睛却清澈明亮,灼灼注视着她,仿佛在期待着什麽。
八姐的医术又精进了,只针灸一炷香的功夫,她的视力就变好了许多。
杜青棠想,她今夜不该针灸,也就不会将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裴将军所言非也,娄山关有数十万将士,何来你一人之说?”
裴遇春似乎听不出杜青棠语气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瞧着她,不动t声色地示弱卖惨:“阿玉,我的衣服都被雪水打湿了,好冷。”
杜青棠目光在青年的肩颈定格一瞬,衣料颜色微深,是湿透的痕迹:“雪势浩大,你不该来。”
裴遇春直言道:“我也没想到今夜会下雪,下午我做了绿云糕,恰逢军中无事,想着亲自给你送来,顺便见你一面,没承想半道上忽然下起了雪。”
“阿玉你知道的,我这人做事素来不喜半途而废,即便是下雪下冰雹,即便是天塌下来,也要一条道走到黑。”
“而且我原本只打算偷偷看一眼,放下绿云糕就离开,没想到阿玉你会恰好出现,还将我视为登徒子。”
杜青棠想到初入娄山关时,裴遇春沉静内敛,稳重端庄,举止谦和,进退有度。
不像现在,跟人格分裂似的,像是三岁半,执拗叛逆,百般讨好,故意卖乖,给她一种如果话说得重了,就会当场哭出来的错觉。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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