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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压抑的喷嚏声将杜青棠拉回现实,青年揉了揉鼻尖,墙头上又长出一只手,手里的油纸包轻轻晃动。
“阿玉,绿云糕。”
“我一路上都揣在怀里,还热乎着呢。”
“阿玉,你尝一块好不好?”
阿玉阿玉,一声叠一声,比珍珠鸟还要吵闹。
杜青棠揉了揉眉心,有种无从下手的棘手感:“下来。”
裴遇春眸光微亮,唇畔扬起些微弧度:“阿玉你对我真好。”
杜青棠:“......去桂香室,雪停了就离开。”
裴遇春将油纸包递过墙头,语气轻快:“阿玉接好,我这就来。”
杜青棠擡手,油纸包以细绳固定,不可避免触碰到青年的指尖。
冰凉触感沿肌肤传递,杜青棠面不改色拎着油纸包,等裴遇春跃下墙头,双足轻巧落地,犹如一只灵活的大猫,她才淡声道:“走吧,我领你去桂香室。”
“有劳阿玉。”
裴遇春抿唇笑,缀在杜青棠身後。
他二人方才在雪中对话,发顶丶肩头皆落了一层雪。
裴遇春擡手,轻轻抚过身前之人的右肩。
然後依次是左肩丶发顶。
小心翼翼,如风一般轻柔。
掸去杜青棠身上的雪,裴遇春随意在自个儿的头上丶肩上拍两下。
雪花扑簌簌落下,散落一地晶莹。
杜青棠推开桂香室的门,点燃蜡烛:“你先坐,我去倒茶。”
裴遇春垂手而立,脊背笔直如松:“有劳阿玉。”
杜青棠摇了摇头,转身出去。
你冒雪而来,我连一杯茶都不给你,倒显得我欠你良多,仿佛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茶水小半个时辰前温在炉子上,这会儿还热着。
杜青棠将茶壶拎过来,裴遇春坐在左侧首位,油纸包已经打开,露出绿如翡翠的糕点,整齐叠放,无一损坏,连极易磕碰坏的边角都不曾。
杜青棠取来茶杯,倒一杯放在裴遇春手边。
裴遇春拈起一块绿云糕,递到杜青棠嘴边:“阿玉尝尝?”
尚未入口,便可闻见绿云糕的香甜气味。
杜青棠敛眸,拈起油纸上的绿云糕,浅尝一口。
裴遇春神色未改分毫,手腕一转,自个儿吃了手里的糕点,含笑问道:“怎麽样?好吃吗?”
杜青棠轻唔一声,算是回应:“夜已深了,离开前记得熄灭蜡烛,关上门。”
正欲转身离去,裴遇春忽然问道:“阿玉,你喜欢我做的花灯吗?”
杜青棠停顿须臾,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什麽花灯?”
裴遇春眼眸微黯,捏了捏指腹:“没什麽,许是我记错了。”
曾刺入竹刺的指腹传来隐痛,裴遇春呷一口茶,热气潺潺,为湿漉漉的绿眼睛笼上一层薄纱:“对了阿玉,这些天我为你做饭,那个绿眼睛应该不会介意吧?”
又是绿眼睛。
杜青棠隐隐闻到一股茶香,移开眼,视线落在虚空:“那就别再给我送饭了,也别再来了。”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还有比男欢女爱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
裴遇春眼睫一颤,眼底水光潋潋,有那麽一瞬竟像是要哭出来,好半晌才哑声道:“夜已深了,阿玉快去歇息吧,等雪停了我自会离开。”
青年避而不谈,杜青棠言尽于此,径自转身离去。
约摸小半个时辰後,屋外传来一声轻响,而後归于沉寂。
杜青棠呷一口茶,将书翻页。
灯影晃动,她的神情有一瞬晦暗,转瞬恢复如初。
-
正月初五,食香阁和杏林堂重新开业。
杜青竹裹着大氅走进食香阁,大堂里已经坐着好些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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