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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想干什么!”韩钟况喊道,“强开城门,他要造反不成!反了,反了!”
张明愁容满面,“他大军眼看就要进城了,咱们,咱们怎么办呀?府尹大人,咱们如何是好?”
韩钟况咬牙答道:“好他个潘邓,竟然不将本府放在眼里……如此桀骜,拥兵自重,本官当初弹劾他就弹劾对了!”
韩钟况在屋中左右踱步,最后袖袍一甩,“去找转运使大人!”
可当他刚刚走出太守府,正要往转运使府邸去,却见迎面走来一队士兵,将他二人团团围住。韩钟况心中大骇,指着那队士兵的头领说道:“你们是何人?本官是苏州太守!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守府门前撒野!”
那领头的士兵说道:“潘节度使有请。”
韩钟况气道:“他要见我便叫他亲自来见,没有我个文官去见他武将的道理!”
那领头的梁山兵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去便将韩钟况架住,任由他怎么凄厉嚎叫都不放手,一路将韩大人架到苏州府衙。
张明见来者不善,哪里敢反抗?一路小跑着跟着韩大人到了府衙大门前,见此处守卫已换防,都变成了不认识的人。
他心中咯噔一声,依旧跟着这几个人往里走,府衙之内乱乱糟糟,小吏们拿着文书穿堂而过,梁山军手拿刀枪剑戟站立各处,从前的衙役们则缩到墙根处站在一边,颇有些无所适从。
韩钟况心头火起,冲进正堂就要找潘邓理论,可当他雄赳赳气昂昂憋了一肚子话,踏进正堂门槛却发现潘邓不在。
“潘邓在哪!”
正堂之内,林冲正在替主公整理府衙,安排侍卫人手,此时见这人竟敢直呼主公名讳,皱了皱眉,却也知道官职悬殊,并没发难,“潘节度使正在后衙查看文书,府尹若想面见指挥使,不如到后衙拜见。”
韩钟况冷笑连连:“他是个什么官,竟敢叫本官前去拜见!他不由分说捉我来府,我还没找他理论!他若要见我,便到衙前来见!”
说着自坐主位,不理睬他人。
林冲见了也便自己做事,不再管他。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潘邓才从后衙转到堂前,韩钟况赶紧坐直身板,往堂下一看,不由得心中暗暗吃惊。
早就听说此人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此人全然不似自己从前所想的桀骜之相,反而相貌堂堂,颇有正气。韩钟况眯了眯眼,难不成这潘邓就是靠着这幅样貌入了皇帝的眼?
不怪他这么想,当朝宰执王黼和李邦彦都是以貌入仕,又颇受皇帝看重,而这潘邓又年纪轻轻,听说也是没读过书的,他有什么能入得皇帝眼的?不过是拜了个好老师,又长了张好脸罢了!
思及此处,韩钟况又心中微定。
他在打量潘邓的时候,潘邓也在看他,见此人还不拜见上官,便示意左右,“把他拖下来。”
左右上前便要把韩钟况拖走,韩钟况心下骇然,这人竟然还敢动手!
“潘邓!你好大的官威!敢在我苏州府撒野!我是朝廷亲封的苏州尹!你敢把我拽下位来,便是对朝廷不敬!你要造反不成!”
潘邓却不听他喊叫,自被簇拥着坐上主位,开口说道:“本官奉旨前来,你却拒不开城,这是何道理?”
韩钟况在堂下站定,也不失威风,挺直了腰板冷笑:“你可莫非忘了,苏州城乃本官辖地,你虽有节度之名,却无擅入之权!你梁山军若真有心讨贼,何不先去城外讨伐敌寇,却来我这府衙做什么!”
潘邓冷冷说道:“本官节度苏州府,如何不能进城?这规矩是你定的不成!”
韩钟况眼神鄙视道:“朝廷虽设节度使,可本朝从未有人有过节度之权,你之职位不过是便宜行事,根本有违祖宗之法!你莫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本官面前玩弄权术,狐假虎威!”
潘邓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叫你二人守城不利,还敢阻拦上官进城,言行举止全然没有礼数,原来是这文官威仪,叫尔等妄自托大,在官职大你几级的上官面前都敢逞威风!莫不是只想着官场尊卑,却拿讨贼之事当成儿戏?全然不顾祖宗江山!”
“你!”韩钟况面目涨红,“尔不过一介武将,就因为封节度使就敢托大,你要造反不成?你若真有心讨贼,何不先去城外与敌寇周旋,却擅闯我府衙?分明是心怀叵测!”
潘邓呵道:“苏州尹竟敢如此无礼!本官奉圣上旨意前来,节度苏州军政大事!由得你不听令?我此次前来平乱,乃是为保全苏州百姓,你却拒不开城,嚣张跋扈,蛮不讲理,是何居心!左右与我拿他审问!”
眼见旁边有人要压他下狱,韩钟况瞠目,心中焦急,喊道:“你凭什么处置我!我若有罪,自有上官处置,且轮不到你做主!”
话音刚落,衙外有人通报:“两浙转运使凌季康凌大人到此。”
韩钟况这才挣脱左右官兵,呼出一大口气来,额头有汗流下。
凌季康缓缓到了衙前,看见潘邓坐在堂上,而韩钟况则狼狈不堪,他不着痕迹地微皱了下眉头,上前说道:“潘大人初到苏州府,不想着如何领兵平乱,却在此处审问韩府尹,这是为何?”
说着不等潘邓回答,凌季康自顾自地说道:“想必是韩府尹对上不敬,做了什么错事,惹恼了上官,此倒也该罚,大人只管罚他便是,只是我苏州府何时出兵剿灭方貌叛军?”
潘邓说道:“我正欲与转运使大人商谈此事,没想到大人亲临府衙,倒省去许多麻烦。”
凌季康抬头看着潘邓,“哦?我竟不知节度使大人有何事要与本官商议?”
潘邓说道:“自然是我广德军一万五千士兵,当初凌大人调广德军一万五千禁军来苏州城守城,至今已有数月,如今苏州由我固守,凌大人是否也该物归原主了?”
凌季康却没想到潘邓竟会向他要回广德军士兵,不由得紧皱眉头。他身为两浙转运使,情急之下调广德军兵来苏州无可厚非,可按理来说,潘邓既然是广德军节度使,便理应由他掌管广德禁军,如今到了苏州城,要与他争这一万五千人……
没等凌大人说话,潘邓又接着说道:“……凌大人方才只说韩府尹禀性乖张,不敬上官,可此为其一,他却不止此罪,关城门拒我大军进城,此为其二。他不敬上官,还可说是粗鲁野蛮,不通道理,可拒我大军入城,却没这么简单吧?莫不是城中有人心怀叵测?”
凌季康被他诘问,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暗骂韩钟况这么点事也能搞砸。
他思量片刻说道:“大人要收回广德军士兵,这是理所当然,我这便叫万昌业收整兵马,交与潘将节度使处置,至于韩府尹……”他看向一边额头满是汗的韩钟况,“……韩府尹在此守城数月,心中警觉也是理所当然,此皆是为守卫国土,大人又何必计较?”
第189章苏州厢兵营
潘邓此行本来也只是为了广德军而来,自然犯不上与他过多纠缠,便冷冷看着韩钟况说道:“大人既然为你说情,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倘若再让我见你违抗上令,必不轻饶!”
说着叫满面不忿的苏州尹下堂去,自与转运使大人商定交接事宜。
凌季康说道:“节度使大人为何如此心急?如今日已西斜,凡事也要等到明天再办了,潘大人不如我先去我府上,大人远道而来,苏州府还没为大人接风洗尘呢。”
潘邓说道:“多谢转运使大人体恤,只是苏州城被困七月有余,辖下离得近的县村尚且庇护一二,远处的县村生灵涂炭,眼见百姓受苦,叛贼未曾得诛,圣上之命未复,我如何心中不急?我知大人连月守城必定辛劳,大人只管将士兵交与本官,自去修养便是。”
凌季康说道:“话虽如此,也不能叫节度使大人太过操劳,不知我府兵马都监万昌业现在何处?我且叫他收整兵马,再交由大人。”
潘邓说道:“那万昌业实乃庸碌无能之人,做得成什么事?不如凌大人直接让各指挥使交由我军都监,重新整军便是。”
凌季康说道:“这怎么能行?下面人办事难免有缺漏,还是叫万都监……”
潘邓说道:“既然如此,凌大人便直接交与本官吧,本官在江南平乱七月有余,向来是亲自掌军。如此也省去许多麻烦,更何况广德军本就是归本官节度,本官也该认识认识这来苏州府军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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