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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终章小
昌永三十三年的年底,严侯爷平乱有功,应召回京。
等再收拾好行囊,打算啓程重回边南的那一天,东京城罕见的下起了中原地带前後十年最大的一场雪。又是一年上元佳节,懒散的日光在漫天大雪中躲在云後偷闲,猎猎寒风里,京城的喧闹与繁华却不受丝毫影响。还在白日,街上就已经挤满选灯的行人了,脚店里的小二在前堂来回奔忙,酒肆老板在屋门口大声叫卖,穿着鲜艳短装在巷口顶缸喷火的杂耍艺人嗓门洪亮地谢着抛下赏钱的官爷,严峫乘着马车从市中经过,久未体验过如此热烈的节日氛围了,感觉不像是要回府,倒像是叫拉进了人声鼎沸的瓦子里。车外一阵笑语嘈杂,扎着丱发的稚童在一旁闹嚷着跑过去。从窗户往外看,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做糖画的师傅正在撇出一道漂亮的龙须。
茶团儿就坐在他身旁,也在探头向外看着,眉眼间有着掩藏不住的向往和好奇。严峫看着他的神情,笑着问:“可要叫石青陪你去逛一会儿,晚点再回来吗?”
茶团儿闻言想了想,又看了看手里自己糊的灯:“不了,要把灯先拿给祖母再来玩儿!”
到出了年关,这过继来的小子就要满十岁了。和严峫小时候不同,茶团儿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平日里叫读书就读书,叫写字就写字,严峫常年驻在边南,他被独自养在京城府里,也是从来不哭不闹的。马车悠悠晃晃,不多时便到了严府。後院里的一排玉霄神开得正好,进去的时候,咸平郡主正在修剪一树梅枝。严峫才走到廊下,拨开金红色的帐幔,他遥遥喊了一声:“母亲!”
郡主回过头,小孙儿已经拿着一支花灯跑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了。
封了建安侯之後,严峫便从家里搬出去自己立了府。他没有女眷,平时不在京城的时候,府里一应事务就都交由石青打理,茶团儿则三不五时的就会被接到严府小住,跟祖父祖母很亲。郡主将小孩儿抱起来——才不到十岁矮萝卜头似的小娃娃,抱起来就已经相当费劲了——严峫见状赶紧从母亲手里接过去,逗了他下巴一下:“团哥儿,你有什麽要给祖母的?”
“我给祖母扎了一只灯!”茶团儿献宝一样的把背在身後的手拿出来,一盏简单到有点粗糙的荷花灯就出现在了眼前,“祖母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哎哟,真是祖母的好孩子,”咸平郡主接过灯,冲小孩儿笑完,一边伸手又去拧严峫的耳朵,“咱们哥儿有正经名字,你这诨名还要给他叫到什麽时候?今天走动的人多,说出去当心叫人笑话!”
严峫配合地俯下点身子好叫矮几头的郡主拧得方便些,一边还要赔笑:“知道了母亲,我就改,这不是看他圆头圆脑的……哎!我就改了!”
用过午饭,一大家子各种关系上门拜访的亲朋好友才是应付起来最累的。刘妈妈买了许多城东头采香斋做的梅花饼和四色糖饼,整整齐齐的码在描金瓷盘里,配着新煎好的茶,芜山小种清甜的香气弥漫整个前厅。为了图个应景,家中的每扇窗子都贴了郡主亲手剪的福字花,连廊底下挂了一排悬着珠玉金银线坠的六角琉璃灯笼。严峫在院里烧松枝的火盆旁接待了三叔父一家,在厅中插满牡丹花的大立瓶跟前听二姑表弟说了一通思慕文家小姐的酸话,堂舅家最小的小孙女掂着一盏兔子灯撞进他怀里,他把小女娃抱起来转了一圈,顺手就把百事如意的字帘递到石青手里去了……一直临到傍晚,都跟陀螺似的完全是连轴在转。佳节喜庆,家里的气氛就热闹。从小一起长大的四表妹花言巧语地讨走了严峫包里一支紫毫白竹管的毛笔,离开时还不忘回头招呼道:“表哥晚上可要跟我们一起去福玉楼吗?”
“我不去了!”严峫不得不回书房取新的笔来,挥手让她快走,“有事呢!”
他回边南包裹里的物件本就不多,只带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被取走一点都得再补进。把笔盒和郡主新缝制的护膝收拾放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一只锦面盒子,里面发出很细微的响动。
——那里面装的是一只碎得四分五裂丶好容易才拼起来的白玉子辰玉佩。严峫的视线不自觉地在上面停了几秒,复又移开了。
“你说,阿花不会真的虐待人家吴护卫了吧?”
酉时後半,再过不久,城门就要关闭了。严峫整理好东西,随口嘟囔了几句。石青帮他牵马过来,肩头还落着一点雪:“怎麽了侯爷?吴护卫说什麽了吗?”
“我方才见着他一直在盯桌上的点心看来着,那眼神儿,啧啧……这样,你稍後拿几盒果子,封一份赏银给吴护卫送过去吧,说是郡主娘娘给的就行,”严峫琢磨了一下,顺便把包裹背在身上,“也不知道阿花那黑心烂肚肠的怎麽饿人家了,回头叫人传出去说护国公家的子孙教管不严苛待随从,岂不是叫人笑话,我可不跟着他丢这个脸。”
“……你说谁黑心烂肚肠。”
花灯温暖的柔光将落雪映得影影绰绰的,三丈之外,步重华不知何时已经从前厅过来了,身後跟着那个模样清秀看不出年纪的吴护卫,估计是听到了将才说的话,他看向严峫的眼神里正充满了愉悦的感激。严峫毫不客气地冲步重华翻了个白眼,翻身上马:“说你。”
步重华刚想反击,接着想到这冤孽的姨表兄今日就要离京了,忍了忍还是把回敬他的话又咽了回去:“……我是来转告你,你托我在北边找的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那你再多费费心。”
“已经五年了。”
“我知道。”严峫说,“你就再多费费心。”
他回答得很简短,语调和表情都异常平静。纷扬的雪铺天盖地地往下砸,恍惚让人生出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的错觉。步重华的表情有些无奈,一阵欲言又止後,还是把话岔开了:“那我替姨母送送你。”
“可别,”不曾想严峫干净利落地一擡手,转而看向了吴护卫,“哎,你把他给我拴好了啊。上一次他跟我一道骑马,在後面下黑手抽了我的马一鞭子,害我差点摔下去,其恶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谋害兄长,你说这世上怎麽会有如此缺德之人。”
“……那是因为你非要嚷嚷我骑射不如你,托大要给我长长见识,结果走了一路只会在我旁边念叨我的不是,”步重华忍无可忍,语气里逐渐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况且那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我才十二岁,你犯得着记到现在吗。”
“你听听,还狡辩,”严峫哼了一声,“吴护卫,我这缺根弦儿的姨表弟想来该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难为你看住他,晚点儿叫石青带你看我库房里有什麽喜欢的,你随便拿吧。”
吴护卫原本是没打算接话的,但听到建安侯要把库房给他随便挑,加之方才说的果子和赏银,实在是很具诱惑力。只见他微微一笑,在那一瞬间昧了良知黑了心,伸手拎着步重华後衣领往後一拽:“好嘞严侯爷,都听你的!”
步重华:“……”
在步侯爷屈辱的表情里,严峫赞许而满意地冲吴护卫扬起一个笑容,打马走了。
再晚一些,城中就该到了燃放烟火的时辰,出城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与京城里的繁华街景不同,城外的道上几乎没什麽人,百十步之内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冷清得好像是另一个世间。严峫没有跟随大队,是提前独自上路的,这会儿夜色昏暗的长道上只听得见他一个人马蹄踩进雪里的声音。他提着一只粗糙的蝙蝠花灯,没走大路,而是半中途就拐了向,往更偏的林子里行进。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寒鸦从枝上惊起掠过,抖落了一片积压的厚雪。
鲜有人迹的小路尽头,安静地伫立着一座无名墓碑。
那场与乌戎的战事,转眼之间,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夜晚的林间没有人来,呜咽的风滑过一道又一道干枯枝桠,将落雪的行迹扰得十分飘忽不定。严峫下了马,取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帕子,将墓碑仔仔细细擦过一遍,又扫了块空地,倚着便坐了下来。原先掂来的那盏蝙蝠花灯就被他搁在一旁,因为技法不精,它显得有些过于简陋,脑袋部分的骨架已经略微扭了,此刻衬在雪景里,没什麽过节的吉庆感,反而显露出一种怪异的滑稽。
严峫坐下时多看了它两眼,想道:我做灯原来有这麽丑吗?
结果还没被自己逗笑,心口就泛起一阵细密的钻痛。
从七年前冒死从桐州送信到益城之後,严峫的身体就落下了一些病根,不再能像年少时一样随便潜在冰水里了,甚至害了心症,每每到寒冬里稍有不慎都会隐隐作痛。他肩上的伤口当年发脓得也很厉害,需要反复剜掉烂肉才能把脓血放干净,他却又固执不肯修养,一定要自己亲自带队援兵桐州,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趟,伤处总养不好,左肩便留下了一块狰狞凹陷丶触目惊心的疤痕,就连叫行伍中人看到,都觉得心下骇然。
可即便如此,七年前的桐州到最後也还是没能被及时救下来。那年援兵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城破一日之後了,乌戎的骑兵屠戮了大半个城的百姓,从南往北,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叫声和裹着血腥气被烧焦的断瓦残垣。敌军凶悍狠毒,严峫带兵一路闯进去,却只看见知州府横尸遍地,别院里的老程被残忍地钉死在了门上,陆先生则早就不知所踪。东南的战事由此开始持续了月馀,等乌戎军重新被赶出关外,昌永二十七年的春夏早已匆匆过去。
而在那阵兵荒马乱里,严峫从此再没找到过江停。战场战事危急,变故频发,任何一点分神都会带来不可预测的灾难。严峫根据缝在内衬里那封密信的名单清扫了好一批通敌的叛军,一连数月都没能停下来休息。他总以为江停是又有什麽任务在身,匆忙间没来得及跟他告别。直到又几个月後,他偶然遇见一个当初躲在柴房死里逃生的知州府杂役告诉他:您走的当晚,陆先生就叫人俘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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