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局内人(停云阁主)_第27章 27 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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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终局（第2页）

“奇怪，怎麽感觉它们的攻势突然减弱了？”罗德有些疑惑地从屏幕上擡起头，望向一旁的莱顿，像是下意识期待这位万能的先生能解答他的疑惑，“虽然之前也算是被我们压制住了，但应该还不至于立刻溃败吧？”

“……情况有些异常。”对此，莱顿只是微微蹙起眉，“半分钟前，地下部分传过来的信号好像就突然消失了。我尝试呼叫了几次都没有回音。怎麽回事？”

“呃，说起这个，其实队长那边二十分钟前就已经主动切断通讯设备了，但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麽……”说到这里，罗德的面上露出一点尴尬，“不过原来任务里偶尔也有过这种情况，比如嫌基地的规则或者某个程序碍事，或者他想在所有人没发觉之前先做点什麽之类的……不过既然不是突然被动离线，一般问题不大，所以我就就没上报，想着没准等一下他就自己联络过来了——”

“但现在整个地下部分都没有任何反馈过来，连我们之前带下去的定位器都没有再发送任何信号。一定有什麽已经发生了。电磁隔离？还是大爆炸？”莱顿说到这里，已经迅速站起了身来，“我下去看一趟，首领，斯韦克，现场指挥按分区移交给你们各自处理，可以吧？”

“什麽，你还要再去地下一趟？”罗德一惊，几乎下意识有些想要阻拦他，“但现在这边暂时没有人手能护送你过去了，万一出什麽事——”

“我带上几个医疗和後勤成员就行。”莱顿不由分说摇了摇头，“如果我的预感没错的话……西尔文那边一定出事了。”

穿越硝烟弥漫的战场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此刻的敌人已不像最初那样能组成有规模的攻击，从交战区正中穿行依然困难重重。

但把握着飞行器方向盘的时候，莱顿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需要去见他。

除此之外，战场上所有机械的嗡鸣丶枪炮的鼓噪，还有那些投注过来的黑魆魆的空洞眼眸丶网络神经链路上弥漫流动的种种困惑丶迷惘丶恐惧……甚至连无线电里的战情通讯，都好像早已失去了和他的联系，变成了某个巨大背景噪声的一环。

那种感觉，仿佛很久之前就有过。

也好像就是那个时候……他最终失去了什麽重要的东西。

……是当初被删除记忆的时候吗？虽然从结果看，那并没有阻碍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这次应该不会了。他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一次。

精神集中到极限，反而好像进入了另一种有些恍惚的境界。等他以无匹的架势技术破开重重阻碍丶一路穿越过无数战甲的残骸和机械体的碎裂尸骨到达地下最深处时，一度扩张到极限的感官忽然又重新压缩丶再度收敛了回来——

让尚在飞行单元上的莱顿隔着几十米，一眼就看到了处于重重机械残骸中央丶紧密着双眼躺倒在地的西尔文。

虽然预想过对方的状况可能会很糟糕，但莱顿在见到眼前的场景时，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比起因为重伤“昏迷”或者“沉睡”这种形容，现在的西尔文看起来……就像一朵衰竭败落了的花。

不只是右手臂整个裂开了丶或者胸口要害处插着的那把利器的问题——比起失血造成的苍白，那张原本漂亮精致的脸此刻仿佛整个都失去了鲜活的表情：没有微颤的睫毛，没有勾起的嘴唇，眼睛紧闭着，甚至连浅而温热的呼吸都好像感觉不到。整个人的皮肤也显出一股僵硬冰冷的青白，那感觉甚至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陌生——

就好像对方已经死了一样。

……在这个不详的念头翻涌上来之前，莱顿已经跪了下去，伸出手想要去摸对方的脉搏，手指却一瞬间颤抖到不听使唤。

难道，他还是来晚了吗？

“……器官严重衰竭。完全没有自主意识。体温低于临界值。”

“呼吸机准备。心脏起搏器准备。输血准备。”

“各项生命体征微弱。需要立刻进行急救。”

莱顿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急切地交流着什麽，自身却好像完全失去了说话和动作的力气，只是木然地看着他们绕开自己，将西尔文小心翼翼地垫高脖颈丶擡入了临时治疗舱——对方的身上还插着大大小小无数机械体炸裂时迸溅的锋利碎片，杂合着破碎的战甲，和乌黑的血渍一起覆盖了身体表面各处，让那身原本白皙漂亮的肌肤看起来乱七八糟，简直像是个摔碎了又被强行胡乱地拼合起来的洋娃娃。

这就是西尔文想要的吗？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博士当初警告的话语忽然浮现在他耳侧，让莱顿突然忍不住生出一些怀疑：难道西尔文是故意选了这样的方式来作为一切的结束，因为不愿被人看见终结时的样子，所以才要支开所有人？甚至，他为了这一战好像还提前停用了惯常服用的控制细胞分裂的药物，不然现在身体的急速衰竭不会这麽严重……

只是为了赢得这一战？

还是，其实也是在报复他当初的独断专行，又或者，只是想让他因为错失了离别的机会，而永远也忘不了此刻的悔恨？

当然，也许就算不这样做，按西尔文之前的身体状况，依然避免不了最终的结局，但至少在那之前，他们明明还有些时间……

“莱顿先生，这个是西尔文队长昏迷前紧紧抓在手里的。”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身边却突然响起医务员的声音，莱顿转过头，看见对方递过来一条金属的丶几乎一半都被染成了血色的项链，项链散开的接口处还套着一枚熟悉的戒指，“是很重要的东西吧？现在需要对他进行手术，所以我们强行从他手里取出来了，麻烦您先收好。”

冰冷的戒指落入掌心，刻着字母缩写的那一面几乎有些铬人。但那凉意却突然刺激得莱顿浑身一颤，让他方才几乎空白的脑子乍然一个激灵丶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西尔文还没有放弃。

他还在等着我。

这场史无前例的战斗最终持续了半天多的时间。

机械“女王”神代子被西尔文斩杀，躯体爆裂而亡。而失去了中枢指挥的信号，各自为战丶只懂得盲目攻击眼前敌人的大部分机械体不再是基地和几方联军的对手，在指挥部有序的指挥下节节败退，又因为缺乏有效的撤退和隐蔽策略，在逃跑过程中被追击收拾了大半。

最终，白热化的战争，以机械方的彻底溃败宣告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