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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第2页）

先前他们说了什麽，在何昱的脑海里已是一团乱麻，让他想不起上一句的对话，只反反复复想起郑淇好像在耳边说他要走。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惶恐涌上他的全身，顷刻占满他所有的思绪，让人无力再去思考其他。

何昱大脑一片空白，慌乱地去翻手机，好一会儿才在外套口袋里捡到。

又在聊天框里上上下下寻找郑淇。

最後，才发现置顶的第一个就是想要找的人。

怎麽能够对郑淇发火……

他似乎是对着人生气了，似乎又只是自嘲般的质问。不过这些都在他的概念里模糊，他只记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心理医生告诫过他，他会随时把当下的情绪发泄在别人身上，不要轻易让任何人成为自己的情绪火药桶。

但他又忘了。

他又忘了。

他甚至好像是故意的，故意把陈旧的伤口撕开，把对方的伤痛撕开。只是怕未来某一天对方会撑不住，会将他丢弃，倒不如现在就干脆让人望而却步。

他就这样做了，但痛快却迟迟未到，莫大的後悔和恐惧一同席卷上来，将他淹没。

所以他再一次把人推开了吗？

他不记得了。

而这不记得，让他浑身颤抖起来，空落落的心底让他産生了自己即将失去那个人的错觉。

他已经没有家了，没有父母，没有姐姐，难道还要再亲手推开最後一个人吗？

如同那天午休站在窗台前，无数千言万语将他携裹，他一遍又一遍枯燥而焦虑地组织字词，却怎麽也发不出去消息，只是白费功夫地打了删丶删了又打。

屏幕上不断流逝的时间像警铃不断敲打何昱的神经。

最後，何昱恼火地对着墙面砸了一拳，急促地吸了几口气，点开了语音通话。

说来奇怪，原本他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只有不停地大口喘息才能勉力维持清醒，当有规律的通话铃慢慢响起的时候，却奇异地让他平复下来，只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和轻微颤抖的呼吸。

“怎麽了？我马上……”铃只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

不等对面人说完，何昱嘶哑着嗓子，“我想要你。”

他喉结滑动，无声地又念了一次。

我想要你。

不管他自认是多麽恶劣的人，不管他有多麽不认同自己，他还是自私地想要把人在这一刻留住。

不管未来他是不是会变成第二个何苑，至少在那一天之前，他想要和郑淇在一起。

医生说得对，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他又用因为情绪而显得古怪的腔调重复了一遍。

“我要你。”

他用尽力气压住自己快要崩溃的话音，却仍能听出字字带着不稳的哭腔。

而对面始终没有回复，连同呼吸都听不见了，何昱带着难以压抑的惊惶，抖动的手无法控制地让手机滑落在地。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试图用指纹解锁，但手机上已经被泪水糊开，几次没法解锁，面容更是一塌糊涂，冰冷的机器毫无为他再次开屏的意思。

反复的尝试无果，何昱把手机重重砸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清醒的时候这样崩溃过，上一次，大概还是在初中得知自己有了个妹妹却无人倾诉的时候。

之後的几年，仿佛泪腺干涸，哪怕心脏被凌迟，都不会有半点湿润。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蹲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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