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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2页）

李府门口，依例设了几道拦问的仪节。

李远思与几位同僚在廊下候立，笑意盈面，却又照足规矩，拦在大门前，齐声唱问：“王爷今来，所为何事？”

覃淮目光一掠，声音沉稳清朗：“今日大婚，特来迎我正妃。”

衆人又故意为难，笑道：“世上红妆千万，王爷所迎，究竟是哪一家女？”

覃淮冷峻一笑，不答，径直下马。

宽袍振动，龙纹微光闪耀，衆人一时被他气势所慑，竟不敢再拦，只得侧身让过。

院内女眷皆已齐集。锣鼓声由远及近，震得窗棂微颤。

兰沅卿在红帕下，听得外头喧阗，心口“怦怦”直跳。她虽被层层妆饰束缚，双手安然置膝，却忍不住指尖微微蜷紧。

吟微尚不知事理，只是激动得扑到她怀里，低声急道：“阿耶来接我们了！”

定国公夫人笑着将她抱开，轻声叮嘱：“小郡主乖些，莫要乱了王妃的妆。”

……

-

不多时，内院门开。

覃淮步入厅中，身姿高峻，神情肃穆，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那一袭霞帔之下的身影上。

李远思亲自将兰沅卿背出，依制，新妇需由兄长背送至堂前。霞帔与红盖头垂落，犹如云霞一片。

吟微则由李杳杳牵着，小小一朵红衣，乖巧随在侧後。

堂中宾客环立，红烛摇影。

李远思将兰沅卿安放在绣墩上，转身正欲退下，便见覃淮趋前一步。

他一身玄锦蟒袍，仪容整肃，先是肃然对李远思拱手深揖，声如洪钟却带敬意：“新妇今日出阁，多赖表兄成全。覃淮一拜，谢表兄如亲兄长。”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

藩王何等尊贵，然他执礼若此，衆人心中不免暗暗点首。

不过……表兄？

这新妇，原是李大人的表妹吗？

李远思本欲板着面色，终究心口一滞，忙俯身回礼，只答：“王爷厚谊，远思铭记。”

霞帔下的兰沅卿亦随之轻轻躬身，动作娴静。红帕遮面，看不清她神情，唯有耳际坠下的流苏微微颤动。

下一瞬，只见覃淮已伸手揽过，臂力稳健，竟径直将她横抱而起。

满堂之人无不屏息。

霞帔翻起半缕，红盖头轻轻一晃，凤冠流光烁烁。那女子双手安然收在袖中，似欲挣又似不欲挣，只由他抱着。

覃淮面色沉肃，眼底却压抑不住一抹笑意，恍若百炼钢寸寸化作绕指柔。

李远思怔然半晌，终是侧身让出大道。

礼官高声唱令：“鼓乐——起！”

锣鼓齐鸣，爆竹声喧，红绸彩缎飞舞。

镇北王怀抱新妇，阔步而行。

李杳杳紧紧牵着吟微，小小的石榴红身影跟在後头。吟微却不似旁人拘谨，只是仰着脸儿，不住往前望，唇角带笑，眉眼晶亮。

那一行自内堂至外门，仿佛走过一条火红长河。

待跨出李府高门时，坊间百姓已然沸腾，皆只见镇北王怀里一抹霞光，与凤冠之下红盖头，知今日娶的正妃，必是名门闺秀。

只是究竟何人，却无一人知晓。

-

红毡铺地，自李府门前直延至镇北王府。一路锣鼓喧阗，爆竹齐鸣，彩绸高悬，街市两旁人头攒动，皆欲一睹今日大婚盛景。

覃淮抱着兰沅卿上轿，鼓乐喧阗中，数十里长街宛若火龙蜿蜒，震得天地俱惊。

至王府大门时，红灯高挂，华盖森列。

府前早已聚满文武百官与世家宾客，齐齐迎候。只见王府高门上悬着一方巨匾，朱漆金书“镇北”二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此时大轿停下，衆人屏息。

覃淮翻身下马，未待随从相扶，已亲自上前。

轿帘一掀，他双臂稳稳将凤冠霞帔的新妇抱出，怀中之人一袭霞衣，红盖头轻轻垂落，曳地锦绣在晨风中微微荡漾。

满堂宾客齐声喝彩，鼓乐声中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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