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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韩暑清清干痛的嗓子,声音依旧沙哑,“有水吗?”
闻知屿一手撑地起身,再折回来时端了一只玻璃杯,热腾腾的水汽在两人之间氤氲弥散。
韩暑接过,支起上半身喝了两大口润喉,“谢谢。”
闻知屿没应,拿起体温枪对准她的额头。
“滴——三十七点六摄氏度。”
“降下来了。”他道。
“嗯。”韩暑软绵绵地躺了回去,“几点了?”
闻知屿坐回原位,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一点半。”
“你不睡吗?”
“不困。”
他重新带上眼镜,眉心又拧了起来。
蹙眉似乎代表他的工作状态。
韩暑安静地看着。
在异地他乡生病是一件孤独的事情,深夜醒来也是一件孤独的事情。还好,目之所及,是另一个人的孤独。
当两个人的孤独相遇,冷色神奇地融化成了暖色。就像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棱角分明的下颌变得模糊,深邃的轮廓变得柔和。
他们是如此陌生的人,可偏偏这样的场景平添几分虚假的亲昵。韩暑顺应了这样的错觉,轻声问:“闻知屿,你真的要收房费吗?”
闻知屿冷嗤,“你说呢?”
睡了一觉,韩暑的脑瓜清醒了不少,终于回过味来,“是不收的意思吗?”
闻知屿用力摁了下回车,“嗯。”
“那为什麽押七千做赌注?”
“准备借机要挟你。”
“什麽意思?”
闻知屿不自然地偏了下头,“要挟你,玩新的游戏。”
韩暑愣怔,旋即扑哧一声笑了,“想玩就直说,至于绕弯吗?”
闻知屿咸咸地看她一眼,“直说你会答应吗?”
“……好像不会。”
看他别别扭扭的样子,韩暑越想越有趣,偷偷笑了好一阵,
“你玩跳跳杆玩皮划艇,是为了寻找灵感吗?”
“是一种放空的方式。”闻知屿淡声道。
原不打算多说,可韩暑一个劲地看闻知屿,神色是藏不住地好奇。眨巴眼睛的动作,和那只圆溜溜的猫如出一辙。
他别扭地解释:“我的思维总是像行驶的列车,我控制不了方向也控制不住速度。做这些需要高度专注的事情就像是踩下刹车,能短暂地喘口气。”
韩暑心尖刺了一下,有点痛,却说不上来缘由。
半晌,她说:“那等我感冒好了,陪你玩一个新游戏。”
闻知屿腰杆一下就直了,“玩什麽?”
“嗯……玩过拍鸡蛋吗?”
“没有。”
韩暑比划了一下,“一个碗扣一只鸡蛋,按照节奏轮流,可以拍碗也可以拿碗。谁先打碎鸡蛋谁输。”
闻知屿再次摘掉眼镜,黑眸亮了好几度,声音也雀跃起来,“可以,那丶等你退烧就玩!”
韩暑暗自好笑,“行,我退房之前多教你几个游戏。就当报答房东无偿提供的食物和药喽!”
说完,她翻身面对沙发靠背。不多时,呼吸逐渐均匀深远。
闻知屿望向落地窗。
沙发靠背阻挡下,镜面里没有韩暑,只有他一人的剪影。
窗外,夜色浓稠,树杆笔直地耸立着,只有树梢在风中颤动。台风快要结束了。
他的房客快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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