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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跳出来,抱拳道:“小娘子不要误会,小人名叫普布,是柴世子派来的!柴世子担心程公子为难小娘子,派小人跟着小娘子,以防万一。还有,世子有一样东西想交给小娘子,怕小娘子不肯收,让小人代为转交。”
他拿出一只香囊,递给卢华英。
卢华英没有松开捣药杵,接过香囊解开。
一把半月形鸿雁宝相花纹玉梳落进她掌心。
卢华英一怔。
普布道:“世子说,这把玉梳是小娘子的旧物,若是流落到了其他地方,再想找回来就难了,所以他自作主张买了回来。小娘子的西凉刀舞精彩绝伦,世子有幸欣赏,不枉此次西州之行,以此玉梳相赠,请小娘子一定收下。世子的生母是西凉人,世子说,等他从西州回来,想向小娘子请教西凉刀法,还望小娘子不吝赐教。”
卢华英擡头看向柴雍离开的方向,掌中的玉梳润泽细腻,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荧光。
人早就走远了。
从裴景耀认出她,她一直冷淡戒备,裴景耀不理解她的防备,倒是柴雍看出了她的处境,他看上去是个玩世不恭丶随遇而安的纨绔,没想到能想得这麽周到,派来的是个胡人,没那麽引人注目,怕她不肯收下玉梳,提出想请教刀法。
这个理由,她无法拒绝。
玉梳是母亲留给她的,母亲病逝的时候她还小,什麽都不记得,只剩下这点念想了。
“我先谢过世子。”卢华英收起玉梳,“等世子回来,我教他刀法。”
普布松口气,退下了。
卢华英转身回屋。
她全身僵硬作痛,没有热水舒缓,烧热水费柴又费水,只能擦一下身,搬出这些天捣好的豆粉细末,用筛子筛了好几遍,混拌在一起。
月已平西,到了半夜,卢华英长出了一口气,把装好的细粉放在床边,和衣睡下。
明天还要去做苦力。
忘了他的出身了。
青年支起腰,慢慢挑起担子,一手扶着担子,一手紧拽紧麻绳,稳住担子不前後摇晃,迈步走了起来。
青年问,双唇也皲裂了,裂口一条条血丝。
他居然真的挑过羊!
扁担被压得吱呀作响,箩筐随着青年的步伐轻轻摆动,她蜷成一团,不知不觉,竟在鬼哭狼嚎般的风沙声中睡着了。
卢华英嗯了一声。
卢华英在咆哮的大风里一步一步往前走,沙尘弥漫,眼前黄蒙蒙一片,除了沙子还是沙子,什麽都看不清,沙土打在脸上,面巾蒙了厚厚的几层,还是有些疼。
屋顶的一捆干草被风吹散,扬得到处都是,远处传来一阵狗叫声。
卢华英心里不由一喜。
卢华英躺回去,接着睡。
青年默然看她几眼,拿起行李,却没有像卢华英预想的那样走开,而是把行李塞进另一只筐里绑好,空出箩筐,擡起头,看着卢华英。
青年摇头。
萧瑟西风卷过寸草不生的荒原,尘沙满天。
风沙散去,前方渐渐露出一个
挑着担子的清瘦身影。
这样的日子好像没有尽头。
年少的她,怎麽就信了呢?
青年垂眸看了她一眼,扯起白叠布,轻轻盖在她头上:“腓腓,你睡一会儿。”
说完,她重重地跳了两下,证明自己真的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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