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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的确做到了——无论朝臣赞他贤明,还是妃嫔背后议论他冷情,他皆一笑置之。
可如今,站在暗处的他,却被一个才十来岁、乳牙未换的小丫头,几句天真话语击中心扉。
她的信任,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涌入他素来冰冷的心湖。
胸口忽然柔软得不像话,仿佛被人轻轻贴上了一块温热的炭炉,暖意绵绵不绝,竟让他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他缓缓抬起脚,正欲迈步进入正殿,向父皇复命。
可就在这刹那,二皇兄那带着试探与深意的声音,再度响起,宛如寒风吹过耳畔——
“灵儿,若有一天太子哥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那……二皇兄呢?”
楚砚昭“噗”地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铃铛在风中轻撞,眉眼弯弯,脸颊鼓起两个小酒窝:“哈哈哈,你是不是又想听我说,你比太子哥更疼我?”
“你这小皮猴,整天古灵精怪的,还学会挤兑你二哥了?”
二皇兄故作凶狠地瞪她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他顺手拿起案几上的毛笔,指尖蘸了点墨,在空中轻轻一晃,随即抬手就往她鼻尖一戳。
楚砚昭惊叫一声,猛地往后缩,小身子一扭,脚下一滑,差点跌坐在地毯上。
可哪躲得过?
那一点墨汁已稳稳落在她小巧的鼻尖,像极了初春枝头悄然绽放的一朵小梅花,黑中透亮,衬得她整张脸都俏皮起来。
俩人瞬间玩开了,仿佛刚才那点严肃与顾虑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楚砚昭不服气地瞪他一眼,旋即抄起另一支毛笔,手腕一翻,往砚台里狠狠一蘸,墨汁四溅。
她踮起脚尖,猛地朝二皇兄甩过去。
笔尖划过空气,带起一串细碎的墨点。
二皇兄身手灵巧,反应极快,头一偏,主墨线堪堪擦耳而过。
可那飞溅的墨汁却如细雨般洒落——啪!
正中他左脸,顺着颧骨滑下,留下几道蜿蜒的痕迹。
他愣了愣,随即大笑:“好啊,你这小丫头,敢偷袭我?”
话音未落,也抓起笔蘸墨反攻。
两人你来我往,笑声回荡在殿中,纸卷翻飞,砚台挪位,笔架歪斜,案几上很快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墨迹。
等到太子跨进殿门时,两人已经成了两只花猫。
二皇兄正侧身躲闪,背对着门口,压根没现有人进来。
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墨痕,梢也沾了黑点,活像刚从墨池里捞出来一般。
可楚砚昭正张牙舞爪扑过去,手臂扬起,脚尖离地,动作还僵在半空,整个人却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手点了穴道。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小手还高高举着那支毛笔,指尖都泛了白。
脸上写满了“完蛋了”三个字,连耳尖都开始烫。
“太……太子哥?”
她的声音瞬间压成蚊子哼,细若游丝,几乎听不见。
慌忙把笔往身后藏,动作笨拙得像是要把整条胳膊塞进袖子里。
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一丝响动就会引来风暴。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啥,就是怕。
不是怕被责骂,也不是怕被罚。
可一见到太子站在门口,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从脚底窜上脊背,手心冒汗,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腔里疯狂敲鼓。
二皇子一听这声,立马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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