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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协议的裂痕（第1页）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警告文字，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撕裂了刚刚因星瀚瓦解而短暂降临的平静。【认知安全协议遭遇未授权反向解析尝试！解析信号特征码与‘渊’匹配度oo！】

oo！

这个无限接近于零却又并非零的数字，像一声来自深渊的嘲弄。不是“渊”本人，却带着一丝属于它的气息？是模仿？是试探？还是……“渊”所在的维度，存在着其他对他们，或者说对他们这份“协议”感兴趣的存在？

陆辰屿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与“渊”的协议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屏障，如果这屏障本身不再绝对安全，甚至可能引来更多未知的窥探，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知意也看到了警告，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那些技术术语，但“未授权反向解析”和“警告”这些词足以让她明白，他们可能刚从星瀚的泥潭脱身，又坠入了一个更庞大、更未知的迷雾之中。

“怎么回事？”她声音干涩地问。

“协议被触碰了。”陆辰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手指在键盘上快出了残影，试图追踪那几乎不存在的解析信号，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不是‘渊’，但……有关联。”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辰屿将自己完全封闭在了代码的世界里。他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算力和权限，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一遍遍检测着“认知安全协议”的每一行底层代码，每一个数据接口。林知意安静地陪在一旁，给他递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底越来越深的红血丝，心也跟着揪紧。

然而，一无所获。

那警告仿佛只是一个幽灵般的错觉，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解析尝试也并未再次生。协议本身运行正常，似乎并未被真正突破。但这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反而更让人不安。

“它……或者说‘它们’，是不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林知意提出了一个基于直觉的猜测。

陆辰屿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疲惫让他眼中的锐利稍减，但思维的转并未下降。

“有可能。”他沙哑地承认，“oo的匹配度，像是一个……故意的留痕。既不构成违约，又足以引起我们的警惕。”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面对星瀚，他们尚可一战。但面对这种来自未知维度、规则层面的存在，他们所有的技术和努力都显得如此苍白。

陆辰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眉心。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构建的、赖以生存的逻辑和代码世界，在真正的“未知”面前，竟如此脆弱。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头。

他睁开眼，看到林知意担忧的目光。

“还记得‘渊’说的话吗？”她轻声说，眼神却异常清澈，“它说，我们的情感联结强度，出初始建模。也许……这就是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它们无法完全预测和掌控的变量。”

感性……无法量化的变量……

陆辰屿怔住了。他一直以来依赖的都是逻辑、数据和确切的定义。而林知意此刻提出的，正是他知识体系中最不擅长处理的领域。

看着他茫然的眼神，林知意拿起自己的加密手机，点开了“我们的频道”。屏幕上，两个q版小人依旧紧紧牵着手，周围的星空安稳如初。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你看，”她的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上的小人，“无论外面生了什么，无论有多少未知的东西在窥探，我们在这里，是确定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穿透了他心中因无力感而凝聚的阴霾。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看着她试图用她最纯粹的方式给予他力量。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或许，在面对这种越逻辑的困境时，紧紧抓住这份确定的、越建模的情感，才是他们唯一的锚点。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仿佛要从她那里汲取对抗未知的勇气。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但眼中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理性与某种决绝的神色。

他不再徒劳地试图追踪那虚无缥缈的解析信号，而是做了一件让林知意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标题是——《关于“感性瞬间”的描述性记录（履行协议）》。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林知意，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认真：“告诉我，在摩天轮上，我问你……可不可以牵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林知意愣住了，脸颊瞬间飞红。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开始履行那份“观测”协议。

但她看着他那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不仅仅是在履行协议，他是在尝试着，用她的语言，去理解和锚定那份“出建模”的情感。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构建一个连高维存在都无法完全复制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安全区”。

她低下头，嘴角却微微扬起，开始轻声描述那一刻的心跳、烟火、他眼底的光，以及自己那份义无反顾伸出的手……

陆辰屿安静地听着，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记录下这些他从未尝试用代码定义过的“感性瞬间”。

就在林知意讲述到最动情处时，房间里所有的灯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不同于上次“渊”降临时的剧烈波动，这次闪烁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陆辰屿和林知意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两人瞬间噤声，警惕地环顾四周。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认知安全协议”运行状态的、一直稳定的绿色指示灯，极其短暂地变成了黄色，随即恢复绿色。

没有警告，没有入侵提示。

只有那一闪而过的、仿佛带着某种好奇意味的……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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