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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感性的重量（第1页）

那短暂得如同错觉的灯光闪烁，和协议指示灯瞬间的黄色跳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由感性回忆构筑的短暂温馨。空气仿佛凝固了。陆辰屿和林知意僵在原地，屏住呼吸，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变化。

没有后续。

没有“渊”那浩瀚的威压，也没有新的警告。

只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被更高层次存在“瞥了一眼”的毛骨悚然感。

它（或它们）果然在看着。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旁观着他们履行协议的过程，甚至可能……在“阅读”着陆辰屿刚刚记录下的、那些充满私密情感的“感性瞬间”。

一种强烈的、被剥露的羞耻和愤怒涌上林知意的心头。

陆辰屿迅检查了系统日志，依旧一无所获。那瞬间的异常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数据痕迹，仿佛只是系统一次无关紧要的误报。但他和林知意都知道，那不是误报。

他沉默地合上了记录着“感性瞬间”的文档，加密保存。再抬头时，他眼中之前的茫然和疲惫已被一种冷硬的决心取代。

“继续。”他对林知意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它们想看，就让它们看。”

他改变了策略。既然无法阻止观测，那就让这观测本身，变成一种宣告，一种展示。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看到，人类的感情，不仅仅是冰冷的数据和变量，它有其无法被完全解析的重量和力量。

林知意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他面对技术难题时，准备迎难而上的眼神。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心中的羞耻感被一股并肩作战的勇气取代。

“好。”她点头，重新坐下，开始讲述下一个瞬间，那个他熬夜为她优化渲染程序后，她送去草莓蛋糕的下午。她描述着当时画室里的阳光，他接过蛋糕时微微怔忡的表情，还有自己那份小心翼翼的、带着甜味的期待。

陆辰屿听着，记录着，偶尔会停下来，问一些细节：“当时的阳光，是从哪个角度照进来的？”“我……当时有说‘谢谢’吗？”

这些问题笨拙而生硬，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格，却让林知意感觉到，他在无比认真地、试图从她的视角，重新构建和理解那个瞬间。他不仅仅是在记录，他是在学习，学习感受她的感受。

接下来的几天，履行协议成了他们生活中一项奇特而郑重的仪式。陆辰屿暂停了大部分其他工作，将主要精力都投入到这件事上。他不再仅仅是被动记录，开始主动引导话题，询问那些他曾经忽略或无法理解的细节。

他会问：“在鬼屋，我拉住你的手之前，你害怕的是什么？是黑暗，还是突然出现的怪物，还是……别的？”

他会问：“我送你那套颜料的时候，你掉眼泪，是因为颜料很贵，还是因为……别的？”

林知意耐心地回答，用她充满画面感和情感的语言，描绘着每一个心跳加的瞬间，每一次眼眶热的理由。她现，当这些感受被如此细致地描述出来时，它们仿佛被赋予了更坚实的形态，不再仅仅是飘忽的情绪。

而陆辰屿，则在这一次次的“数据采集”中，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开始理解，为什么某些色彩组合会让她觉得“温暖”，为什么一个笨拙的举动会比精密的程序更让她心动。他那由逻辑和代码构筑的世界，正在被这些无法量化的“感性数据”悄然渗透、丰富。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些捕捉到的“感性要素”融入到他正在编写的一个新的小型程序里——一个不再是为了解决bug或防御威胁，而是纯粹为了……让她开心的程序。

这个过程，本身也成了新的“感性瞬间”，被林知意笑着记录了下来。

这天傍晚，陆辰屿将那个新完成的小程序到了林知意的加密手机上。程序图标是一支简笔画风格的画笔。

林知意点开。

界面加载出来，是一片空白的画布，旁边是虚拟的调色板。但当她尝试调色时，现色彩的选择并非基于常见的rgb或yk模式，而是基于一系列她曾经在“感性记录”中描述过的词汇——

选择“初遇的心跳”，调色板会呈现出雨后天青混合着朦胧灰的色调；

选择“安心的温度”，会得到夕阳般的暖金色；

选择“微小的雀跃”，则会跳出几抹明亮活泼的草莓红和奶油白……

她可以用这些由情感定义的“颜色”，在画布上随意涂抹。而画布的背景，会根据她涂抹的“情感色彩”比例，自动生成相应的、流动的抽象光影，仿佛在呼应着她的心境。

这不是一个功能强大的绘图软件，这是一个独属于她的、用他们共同的情感密码构建的情绪涂鸦板。

林知意看着屏幕上那随着自己心意流淌的色彩和光影，眼眶再次湿润。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或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深深理解和珍视的感动。

他正在用他的方式，将她带给他的感性世界，一点点编译进他的理性王国里。

她拿起手机，在“我们的频道”里输入：

【画笔收到了。这是我见过……最棒的程序。】

代表陆辰屿的小人头顶，冒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扭过脸去的表情。

:-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由代码和色彩编织的独特浪漫中时，陆辰屿那部用于监控外部网络环境的备用电脑，突然出了一声尖锐的、代表最高优先级新闻抓取的警报！

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个紧急新闻窗口，加粗的标题触目惊心：

【快讯！星瀚科技宣布重大业务重组，全面剥离并关停‘人机交互艺术’及相关前沿探索实验室！股价再度暴跌！】

新闻配图中，星瀚科技总部大楼前人潮汹涌，气氛低迷。而在新闻正文的末尾，小编似乎无意地添加了一句未经证实的坊间传闻：

【另有未经证实消息称，星瀚科技此前耗资巨大的‘低轨量子通信卫星网络’项目，因未知技术故障，于数小时前与地面失去联系。有天文爱好者拍摄到，疑似该网络核心卫星之一，已偏离轨道，正坠入大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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