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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有三皇子看不到的时刻。
左小鸣记得,他小时候的冬天那会儿,院子冷,没暖炭可烧,他小小一团缩在冰凉被褥里,怀里抱的汤壶已经温凉,不能取暖,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哆哆嗦嗦叫着:“楚冥……”
楚冥应声出现,站在床边看着小皇子:“怎麽了?”
小皇子冷白了唇,眼里一圈水汽:“我冷。”
楚冥伸手去他被窝里,把汤壶拿出来:“属下去重新给你换热水。”
院子没厨房,一来一去,费了些功夫,楚冥回来时,左小鸣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睁着眼睛。
楚冥过去把汤壶给他塞进去,手准备出来,却被一只小手抓住。
小皇子泪眼涟涟地说:“你陪我一起睡吧。”
两个人,应该比一个人要好些。
小皇子眼神太可怜,楚冥到嘴的拒绝变成:“好。”
楚冥常年练武,身形比少年要健壮,一双布满厚茧的大掌把小皇子搂进怀里,想起什麽,轻轻拍着小皇子单薄的後背,像是哄人入睡。
左小鸣缩在他怀里,额头抵着温厚的胸膛,楚冥抱着他,顿时驱走了他身上寒意,就连骨缝里都变得温暖,他嘟嘟囔囔:“你比汤壶好使。”
楚冥不禁失笑。
一丝不茍的暗卫破天荒露出笑容,小皇子没看到,紧紧贴着暗卫,鼻息里是暗卫身上暖洋洋的热气。
一连几天,怕冷的小皇子都被楚冥抱着睡,刘公公端着热水盆要给小皇子泡泡脚驱寒,楚冥看着那双白皙粉嫩的小脚丫被褪去袜子,他从柱子後走出来说:“刘公公,我来吧。”
“啊?”挽着袖子的刘公公蹲在地上,目瞪口呆。
楚冥不理会他,过去把他挤开。
左小鸣咧开嘴露出小白牙,脚趾头散开花儿,踩到水盆里说:“我自己来吧。”
三皇子来找左小鸣玩,发现殿里寒冷无比,只是坐一会儿,脚都冻得僵硬,他小小个头,拍着桌子怒道:“这群狗奴才!竟不给这里送红罗炭!”
左小鸣端着热茶暖手,表面乖巧,内心却翻江倒海。
眼前的三哥是蛇妖,他根本坐不住,如果不是楚冥一直守着他,恐怕他早跳着逃跑。
三皇子满心怒火,没注意到左小鸣的怪异,气势汹汹地跑出去了。
下午,红罗炭送来,殿中暖和起来。
三皇子为左小鸣出头的事多如牛毛,久而久之,左小鸣也不再惧怕三哥是妖。
往日之事,历历在目,三哥虽脾气爆,对他总是周到。
距离太子暴毙过去不过月馀,天下大乱,更有一夥人就地起义,四处招兵买马,壮大起义队伍。
皇帝拖着病躯在书房与大臣商议此事,四皇子左宗炎窝囊胆小,六皇子左小鸣不受待见,仅剩三皇子左焓宛能担大任。
皇帝派三皇子去镇压,三皇子临行前跑来跟左小鸣道别,拉着手搂着腰,好不腻歪。
左焓宛身上总是冰冰凉凉,像蛇一样的体温,左小鸣被他触碰时总会不自觉想到自己是被一条蛇拉着,脸色不自然地躲避。
为此,左焓宛好不委屈,控诉左小鸣不喜欢他。
左小鸣否认,被左焓宛抱了个满怀。
左焓宛靠在他肩上,嗓音像黏在一起那样散漫:“我尽快回来。”
“一路小心。”
左小鸣说完,忽觉好笑,这对话好似丈夫远行在跟妻儿细细叮咛一般。
他把左焓宛推出去,越想越怪。
回过头,楚冥站在他背後,本就冷淡的脸此刻更加阴鸷。
左小鸣心惊,被他吓一跳:“怎麽了?”
楚冥撇过头,走到一处破落墙皮的角落,拔出手中的剑,狠狠刺向墙砖缝隙里,本就裂了几条缝的墙皮瞬间如蛛网密密麻麻裂开,摇摇晃晃着坠在地面。
那一剑,又快又狠,左小鸣看得发毛,叫他:“楚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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