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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不理。
第四日清晨,她立于灶前,当众演示“三蒸三滤”之法:第一蒸去杂,第二蒸提香,第三蒸凝髓;每蒸之后,以竹炭、丝帛、细砂逐层过滤。
最后竹筒接酒,滴滴如露,清澈似泉。
一滴落碗,香气冲鼻,竟引得山风都仿佛停驻。
围观者尚未回神,一道爽利女声突兀响起:“好酒!”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劲装女子大步而来,肩扛镖旗,正是脚队头领阿蛮。
她抄起碗猛灌一口,双眼骤亮:“这酒有筋骨!入口柔,回甘长,比金陵楼里的花雕还透亮!”
话音未落,她拍案而起:“十坛!全要!现钱预付!”
人群哗然。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到了县城。
盐铁行事孙元禄正在堂上品茶,听闻下属禀报,冷笑一声:“村妇私酿,败坏五谷纲常,成何体统?”他眼中寒光陡现,“去市集放话,就说她用霉粮酿酒,喝一口烂肠胃。再塞二十两银子给县衙差役,明日就查封她的黑窝。”
风未动,云已涌。
当晚,李猎户怒气冲冲闯进沈家院子:“他们敢!咱们辛辛苦苦建的灶,凭什么说封就封?”
沈清禾正站在灶边,看着吴老曲调试最后一道滤网。
闻言,她轻轻摇头,唇角反而扬起一丝冷意:“官差不来,才是怪事。”
她转身下令:“加一口空锅,每日辰时烧水冒汽,对外就说——已申报待批。夜里,照常蒸酒。”
吴老曲会意,咧嘴一笑。
月光下,清水在锅中沸腾,白雾袅袅升起,如同无声宣告。
而真正的红露酒,一滴未留于外,尽数悄然没入沈清禾袖口——藏入空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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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万籁俱寂。
南坡酒坊静静蛰伏在山影之中,唯有那口“申报中”的空锅,仍悠悠吐着白汽。
忽然,远处林间,一点火星悄然闪动。
紧接着,另一处暗影里,数道人影无声潜行,刀刃在月下泛出冷光。
山道尽头,寂静得令人窒息。
而在院墙阴影下,李猎户握紧猎叉,目光如鹰,死死盯着山路拐角。
第三夜,风向突转西北,干燥的枯叶在坡道上打着旋。
南坡酒坊静默如常,那口空锅依旧汩汩冒着白汽,仿佛真有一场正经营生在暗中运转。
然而沈清禾早已命人将真正的蒸馏灶拆卸转移,所有酿酒器具与成品尽数藏入空间深处——只等一场风暴来临。
三更未到,远处林梢忽地掠过一丝异动。
火星腾起,随即被迅掩灭,但那点微光已落入李猎户的眼底。
他伏在断崖侧的灌木丛中,掌心紧握猎叉,指节泛白。
身后十余名共耕会青壮悄然散开,皆持棍棒柴刀,屏息以待。
火光终于燃起——不是一处,而是三处!
打手们分路包抄,意图纵火烧断引水陶管、焚毁作坊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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