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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胤祚降生（第1页）

顷刻间，整个永寿宫偏殿灯火通明，人声攒动却又秩序井然。稳婆迅就位，指挥着宫女们烧热水、准备剪刀白布等物；太医在外间候着，以防不测；梁九功也闻讯赶来，坐镇指挥，并立刻派人去禀报皇帝和皇贵妃。

产房内，楚言躺在早已准备好的产床上，阵痛一阵猛过一阵，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头和衣衫。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喊出声，脑子里却一片混乱。现代的生育知识告诉她这是正常过程，可古代的医疗条件让她恐惧不已。万一……万一难产……

“答应，用力！看到头了！”稳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鼓励。

楚言深吸一口气，按照稳婆的指示，拼尽全力。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撕裂，她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了。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看到了她那个小小的算命摊子……

“哇——！”

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啼哭，如同破晓的钟声，骤然划破了深宫的寂静！

楚言浑身一松，瘫软在产床上，几乎虚脱。

“恭喜答应！贺喜答应！是位小阿哥！母子平安！”稳婆喜气洋洋地将包裹好的、红彤彤的婴儿抱到她眼前。

是个儿子……楚言看着那皱巴巴、却哭声洪亮的小家伙，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合着汗水，肆无忌惮地流淌。是喜悦，是委屈，是劫后余生的巨大放松。

几乎在婴儿啼哭响起的同时，外间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玄烨竟亲自来了！他显然是一直等着消息，此刻大步走进永寿宫，虽面色沉稳，但眉宇间那一丝急切却难以掩饰。他甚至没等梁九功通传，便径直走到了产房外间。

“皇上，琪答应刚刚诞下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梁九功连忙上前禀报，脸上堆满了笑。

玄烨眼底骤然亮起，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下来。他沉声道：“好！赏！永寿宫上下，重重有赏！”

这时，稳婆将清理包裹好的小阿哥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呈给皇上看。

玄烨看着襁褓中那个闭着眼睛、兀自咂着小嘴的婴儿，他那么小，那么软，却又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这是他的儿子！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一种奇异而温暖的悸动涌上心头。

“像朕。”他端详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真实的笑容。

产房内，楚言隐约听到外间皇帝的说话声和赏赐声，心中五味杂陈。她疲惫地闭上眼，至少，这一刻，她是安全的，孩子也是安全的。

皇子诞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六宫。

永寿宫琪答应诞下皇子！

虽然这只是康熙众多皇子中的一个，但其生母特殊的晋升经历，以及皇帝表现出来的明显关注，都让这个新生儿的降生，充满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赏赐如流水般涌向永寿宫。皇帝的，皇贵妃的，各宫主位的……无论真心假意，表面上的功夫都做得十足。

楚言虚弱地躺在榻上，看着秋纹登记造册那些琳琅满目的贺礼，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更深的警惕。她知道，真正的较量，从现在才正式开始。

按规矩，皇子出生后，生母需静养，皇子则由乳母、保姆等专人照料。玄烨亲自过问了乳母的人选，皆是身家清白、奶水充足的健康妇人。

楚言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宫廷规矩，她无力改变。只能强打着精神，仔细打量那几位乳母，暗暗记下她们的样貌特征，叮嘱秋纹务必多加留意。

三日后，皇贵妃亲自来永寿宫探望，看了看孩子，说了些宽慰的话，又叮嘱楚言好生坐月子。态度依旧是那份程式化的温和。

又过了几日，惠妃和宜妃也相继来了。

惠妃带着丰厚的补品，言辞恳切，关怀备至，仿佛之前那些敲打和冷眼从未生过。她抱着小阿哥，逗弄了一会儿，笑着对楚言说：“妹妹好福气，瞧这小阿哥，眉清目秀的，将来必定是个有出息的。”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宜妃则依旧是那副明艳张扬的模样，赏赐的东西也格外华丽。她看着乳母怀里的孩子，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娇嗔：“皇上可欢喜坏了吧？真是便宜你这丫头了。好好养着，以后啊，福气还在后头呢！”话里的酸意，几乎不加掩饰。

楚言躺在榻上，一一应对着，脸上挂着虚弱而感激的笑容，心里却绷着一根弦。她知道，这些笑容背后，是更深沉的算计。

月子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不能见风，不能操劳，整日困在屋里，听着外面关于小阿哥的种种传闻——有人说皇上十分喜爱这位小阿哥，亲自拟了几个名字备选；有人说皇贵妃有意将小阿哥抱到身边抚养；更有甚者，开始暗中打听楚言的出身家世，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

楚言听着秋纹打听来的这些消息，心绪不宁。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来历。虽然内务府的档案做得天衣无缝，但若有心人深究，难保不会出纰漏。

这日，玄烨来看她和孩子。小阿哥刚吃饱奶，睡得正香。玄烨坐在榻边，看着孩子安详的睡颜，忽然道：“朕拟了个名字，你看如何？”

楚言心中一紧，忙道：“但凭皇上做主。”

“胤祚。”玄烨缓缓吐出两个字，“祚，福也，国统也。朕希望他将来能安享福祚，成为大清的栋梁。”

胤祚！楚言心中巨震！这个名字……在康熙朝的历史上，似乎确实有一位早夭的皇子叫胤祚？！难道……就是她怀里的这个孩子？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如果历史不可改变，那她的祚儿……

不！不会的！她穿越而来，本身就是一个变数！她一定要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感激：“胤祚……臣妾谢皇上赐名！这个名字很好，臣妾替祚儿谢过皇阿玛恩典！”

玄烨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或许察觉了也未点破。他又坐了一会儿，叮嘱她好好休养，便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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