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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巫蛊（第1页）

楚言看着玄烨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中睡得香甜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历史如何，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护住这个孩子，让他平安长大！

“祚儿，”她轻轻抚摸着孩子柔嫩的脸颊，低声呢喃，“别怕，娘亲在这里。谁也不能伤害你。”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母子二人身上，暖洋洋的。然而，楚言知道，这深宫中的寒冬，还远远没有过去。胤祚的降生，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更加复杂的开始。她这个额娘，要学的，要争的，还有很多很多。

胤祚的降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久久不息。楚言因生下皇子晋位为常在，虽仍居永寿宫偏殿，但份例待遇已不可同日而语。有了皇子傍身，她在后宫的地位总算有了些许根基，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轻贱的扫炕宫女了。

然而，“琪常在”这三个字，落在某些人耳中，却格外刺耳。

月子坐得并不太平。虽无人敢在明面上苛待，但暗地里的手脚却从未停歇。今日送来的补品药材成色稍差，明日小阿哥的乳母偶感风寒需临时更换，后日又传出些风言风语，暗示楚言出身低微，不配抚养皇子。种种琐碎烦难，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如蚊虫叮咬，扰得人不得安宁。

楚言深知这是有人在故意试探、恶心她，她谨记“忍”字诀，凡事皆以皇子为重，不与计较，只让秋纹更加留心，将永寿宫守得铁桶一般。

出了月子，她每日的生活重心便是胤祚。小家伙长得很快，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变得白胖可爱，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玄烨，看人时已有几分灵性。玄烨对这个儿子似乎也颇为喜爱，虽国事繁忙，但隔三差五总会过来看看，抱一抱，逗弄一番。每当这时，楚言便安静地陪在一旁，看着这对天家父子互动，心中既感温馨，又隐含着忧虑——胤祚这个名字，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她心头。

这日，玄烨下朝早，心情似乎不错，抱着胤祚在殿内踱步，小家伙也不怕生，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他皇阿玛朝珠上的东珠。

“这小子，胆子倒大。”玄烨难得地朗声笑了笑，任由儿子抓弄。

楚言在一旁抿嘴浅笑：“祚儿顽皮，皇上别惯着他。”

玄烨逗了会儿儿子，将他交还给乳母，目光转向楚言。她产后恢复得不错，气色红润，因哺乳的缘故，身段较之从前更显丰腴柔美，眉宇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婉风韵。

“你近日清减了些，照顾祚儿辛苦，自己也当心身子。”玄烨语气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臣妾不辛苦，看着祚儿一天天长大，心里欢喜。”楚言垂眸答道。

玄烨点了点头，似是无意间提起：“朕昨日翻看起居注，想起你刚入乾清宫时……倒是与如今大不相同。”

楚言心中猛地一跳，不知皇帝为何突然提起旧事，是怀念，还是……试探？她赶紧道：“臣妾昔日愚钝无知，幸得皇上不弃，才有今日。臣妾时刻感念圣恩。”

玄烨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只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胤祚的话，便起驾离开了。

皇帝走后，楚言独自沉思了许久。玄烨那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感慨，但她总觉得别有深意。是她多心了吗？还是皇帝对她那段“扫炕格格”的岁月，始终存着一份疑影？

她甩甩头，不再去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护好祚儿。

时近岁末，宫中开始筹备过年事宜，各处都忙碌起来。这日，内务府派人送来一批新的宫灯和窗花，说是给各宫装饰，增添喜庆。

永寿宫也分到不少。楚言让秋纹带着宫女们小心布置，自己则抱着胤祚在暖阁里玩。忽然，她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的碎裂声。

楚言心头一紧，连忙将胤祚交给乳母，起身走出去：“怎么回事？”

只见一个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地碎瓷片，还有一个从破损的宫灯底座里滚落出来的、用锦布包裹的小小物事。

“贵……贵人恕罪！”小宫女磕头如捣蒜，“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想看看这灯座是否稳当，谁知一碰就……就掉出来这个……”

秋纹已先一步上前，谨慎地用帕子垫着，捡起了那个锦布包。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个制作粗糙的布偶，布偶身上用朱砂写着模糊的字迹，心口处还扎着几根明晃晃的银针！

巫蛊！

楚言的脑袋“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宫中严禁巫蛊厌胜之术，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是谁？！是谁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陷害她？！

“都别动！”楚言强自镇定，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秋纹，把东西包好，任何人不得靠近！刚才都有谁碰过这盏宫灯？”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都吓傻了，纷纷跪倒在地，指天誓与自己无关。那个失手打碎灯座的小宫女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言迅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慌乱就是找死。这东西既然出现在永寿宫，无论是不是她做的，她都难逃干系！必须立刻撇清关系，并找出真凶！

“秋纹，你亲自拿着这东西，立刻去禀报梁总管！就说在永寿宫现的异物，请梁总管即刻派人来查！”楚言当机立断。主动上报，总比被人揭要好。

“是！”秋纹也知道事态严重，不敢耽搁，立刻捧着那布偶快步离去。

楚言则下令封闭永寿宫偏殿，所有在场之人一律不许离开，等候查问。她自己也留在原地，心中飞盘算。这宫灯是内务府统一送来的，经手之人众多，但能有机会将这东西塞进灯座而不被现的，必定是内务府或者能接触到库房的人。是谁要置她于死地？惠妃？宜妃？还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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