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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独孤明河定定看着殿前人。
一高一低,他们彼此对峙着,任谁也看不出他们曾经是相爱的恋人,就像一对真正的宿敌。
他心中悔痛,却咬牙强撑着,不肯在这个时候露出半分弱势的姿态。
他正想开口,却见殿前人身後有人慢慢起身。
披头散发,脸颊上的伤口依然还裸露着,嘴角却轻蔑地扬起。居高临下望来的同时,擡手笼住身前人的肩头。
血红龙角之下是那样纤细单薄的身体,被完全笼罩在身後人的阴影之下,小巧肩膀一只手就能完全覆盖。
却提着剑,保护着身後比他强壮那麽多的人。
一片死寂中有人朗声笑道:
“好!好!阿拂至孝至善,不愧是我玄度宗的弟子!”
赵空清拔出腰间长剑,青色电光在剑尖爆裂地流转。
“既然望舒宫这样有血性,我九阳宫岂能落後?魔头,你若敢伤阿拂,我九阳宫上下必定与你不死不休!”
独孤明河视线终于稍稍移开,落在朝他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身上。
而後继续向下看去,看见殿下已经有人不耐地站起身,握住腰中剑柄,抿唇严肃地看着他。
方才还唯唯诺诺,现在却大有一副话不投机索性开战的架势。
谁都喜欢阿拂。
为何阿拂只喜欢骆衡清呢?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桌案上的酒杯。
杯中酒似乎也感受到周围凝重的气氛,酒面在微微晃荡。
独孤明河盯着那杯酒,一如盯着胸膛中那颗颤动的心。一时间他几乎要以为心魔缠身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不然如何解释一颗属于神族的心竟然也能这样强悍,承受如此沉重的伤痛,却到现在也不曾碎裂?
半晌,独孤明河突兀地一声轻笑。
“我与骆衡清有怨,却与阿拂有旧。若骆衡清为望舒宫主,我必将取骆衡清狗命。但如今既然换成了阿拂……”
“纵有千百般仇怨,对阿拂也当网开一面。不如折半吧?我不取阿拂性命……”
他擡眼朝殿前人微笑:
“我只娶阿拂。”
……
……
贺拂耽:“?”
转折来得太快,上一刻还是千钧一发战争在即,下一刻竟然就变成柔情蜜意当衆求娶。
殿中所有人都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却见那黑衣魔头离开侧座,朝殿前走去,边走边道:
“只要阿拂答应嫁我,让我留在望舒宫,与我完婚……本尊保证百万魔军顷刻便可退回界壁之外。”
姿态闲适,语调轻松,似乎只是突发奇想的主意。
言辞却认真,不像在恶意调侃。
对这种场面,赵空清最开始感到离奇,现在却看出一点名堂来了。
本以为那句“有旧”只是这魔头的客套话,现在想想却觉得定然不是。对骆衡清极尽怨恨,找了这麽多借口也要逼骆衡清去死,对阿拂却这样轻描淡写一笔揭过……
恐怕不止有旧,这往日旧事还非同一般哪!
他一面着急,一面又因为这个发现而惊愕不已,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魔头朝小师侄走去。
他如此,座下衆人更是如此。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只有黑衣魔修的脚步声异常清晰,落在玉阶上,一下一下,敲着衆人心弦。
骆衡清早已失了笑。
这样长的时间,他脸颊上被混沌源炁冲破的障眼法已经重新覆盖,遮住了那道可怖的伤痕。
但他此刻的面容,看上去竟比方才那副骷髅模样还要阴森。
他放下按在小弟子肩头的手,想要上前,却被身前人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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