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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焦虑,颤声道:
“阿拂?”
贺拂耽却没有看向身後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依然提着剑,护住身後人,然後看着面前人一步步走来。
到最後,独孤明河在他面前站定。
不过轻轻朝他额间吹了口气,带着烛龙族特有的温暖踏实的气息,还有一点残存的龙吐珠芳香。
微风拂面,贺拂耽眼睫轻颤,额间剑纹微闪。
下一瞬,掌心中的长剑便重回识海。
独孤明河拉起那只手,轻轻揉捏着白嫩掌心被剑柄刻纹硌出的红痕。
“阿拂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麽嫁给我,让我心甘情愿等下去。容忍你的师尊活着,也容忍你的小白活着。直到那畜生死掉,那一缕幽精重归我身。到那时我便是前世的独孤明河了,阿拂,你又会怎麽选呢?”
贺拂耽没有回答,而是问:
“第二个选择呢?”
独孤明河没有逼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或许根本就不想丶甚至害怕听到回答。
他微笑,目光将面前人从头到脚逡巡一遍。
那样灼热赤|裸的视线,像是能穿透血肉直接看到那副本属于他的龙骨。
贺拂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别过脸去,又被面前人捧着下颌扭转回来。
“我知道阿拂袖中还有一把短剑,用以出奇制胜。”
“所以,阿拂的第二个选择就是,拔出这把短剑,杀了我。”
贺拂耽眨眨眼睛,不解道:“可是杀了你,你也会重入轮回。”
独孤明河:“……”
独孤明河气笑了,口不择言道:“鹤小福!你还真想这麽做?!”
某三个字一出,他们二人丶以及骆衡清,几乎在同时一怔。
贺拂耽是因回想起这个极亲昵的称呼所代表的往日时光,独孤明河是为脱口而出却毫无根源的陌生本能。
而骆衡清,是因想起这个早被弃用的名字唯一出现的地方——宗牒。
那上面与“鹤福”二字并立的,并不是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指尖凝聚的杀戮道意悄然散去。
他怔怔看着面前二人,看着他们相执的腕间共有的同命契纹。
就像是这根红线在无形之中三番几次将他们绑在一起,即使相隔千万里也终究会于咫尺间重逢。
剪不开,斩不断,只有他是被排斥在这根红线之外的第三人。
贺拂耽静静思索着,正要开口,却听见要遥远天际传来一声悲伤的兽吟。
那声音明显是从界壁之外传来,悲怆得正魔二道衆人都差点忍不住潸然落泪。
贺拂耽循声望去,看见声音传来的方向时眼眸剧烈的一颤:
“怎麽会?才二十年……”
他推开面前人就想往外走,双手却被一左一右拉住,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阿拂。”
“阿拂!”
贺拂耽深吸口气,先看向独孤明河:
“魔尊的求亲我答应了,现在也请魔尊不要拦我。白泽垂死,人间天子即将驾崩。我与陛下乃是故交,故人将死,我必须前去。”
独孤明河神色起伏不定。
听到前半句他心中巨石落地,差点压不下将要扬起的嘴角,然而後半句就足以损毁他大半好心情。
他面色由阴转晴:“怎麽?终身大事如此重要,阿拂为了赶时间,就这麽糊弄吗?”
“目的已经达成,魔尊又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好。既然阿拂将这个视为细枝末节……可骆衡清现在还没死呢,阿拂便答应改嫁于我,这也算是细枝末节吗?”
贺拂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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