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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一瞬,五条悟才发现自己已经往前走了——向着不知名的远方,企图去跨越未知的黑夜与大雪。
但是,他却只是回头,站在光影交错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轻浮地笑:“往这个方向回学校吧,听说那里有花,我想去摘一朵来装饰圣诞树。”
与此同时,他自己忍不住想,这段路有意义吗?
他有必要走过去吗?
伴随着这般困惑,散了黑发的少年站在暖光中,传来了似提醒的梵音:“那样就赶不上门禁时间了,连圣诞派对都办不成了哦,悟。”
可是,五条悟却不甚在意。
他甚至朗朗地笑出声来,将羽绒服口袋里属于墨镜的碎片都摸出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後,大跨步地往前走。
他近乎张扬,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狂妄,说:“赶不上就赶不上啰!我们又不信奉耶稣!”
所以,上帝诞生的日子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为衪生气篷勃的生命感到欣喜,也不会因衪的死去悲伤。
将人来人往的喧嚣抛之于後,他们怀持展望的姿态,仅仅是诠释自我罢了。
“所以,现在是要去找她吗?五条君。”
有人笑着问他。
五条悟在那条漆黑的长路侧头,看见後边走过的地方白雪褪去,雏菊盛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坐在2007年的窗边笑:
“我觉得不用去找她也没事哦。”
顿了一下,那人又弯着眼睛道:“哦呀,不是说她会自己回来,只是觉得,人呢,在不确定和那个人有未来前,还是别去碰会比较好,这样不会容易死,也会活得更轻松些。”
可是,五条悟没有理他。
他的脾气向来算不上好,总是不爱听讨厌的人说话。
以致于连後边这样提醒他的声音都觉着烦躁啰嗦:“你确定要去吗?到时我可不会送你回来的。”
银发蓝眼的小少年说:“就算你死在那里我也不会管你的。”
……人类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涉及到「死」这个字眼的话题,大多数人好像都觉得沉重而具备某种能叫人踌躇的力量似的。
而他们也正打算用它束缚他。
但死亡是什麽?
是鲜血,残骸,和走马灯吗?
以此为命题,跨越了两个世界的边界而来,他看见了雨丝切割着眼帘。
大雨在下。
淅淅沥沥。
他站在雨幕龟裂的缝隙里,站在偏离的回路上,在须臾间窥见了一场荒唐而颓靡的凋零。
就像枝桠被折断,残花落下梢头。
艳色染红了和服上缀有的白花。
他看见没有阳光的雨天里,他的绿萝浸在废墟的水里耷拉着腐烂。
然後——
“拿尼加!”
他听到奇犽·揍敌客在喊这个奇怪的名字,近乎哽咽:“拜托你……救救娑由……”
【好……】
伴随着这话,他身边的小女孩走上前去,轻轻握住了那人的手。
刹时,刺目的光亮以其为中心直冲天际。
巨大而强烈的力量震撼着大地,阴灰的天际被凿破,浮光破了下来。
恍神间,咔哒咔哒——
时钟似乎走动起来了。
而五条悟则是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下是硌得慌的钢筋水泥,一身黑的少年迎着烈风,犹如影子被光消灭,他穿越尘世,融入了那片刺目的光亮,到她身边去。
在走近後,他凭借自己的高海拔,以一种接近审视的角度俯视地下,犹如天上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珠子在轻微地动。
那是六眼在获取信息的迹象,犹如蚂蚁啃噬,带来细微而密密麻麻的痒。
半晌後,他低头,蹲下去,将两条腿折合成一个有些僵硬的姿态,朝奇犽·揍敌客伸出了手。
很平静,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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