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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抱着她,可以吗?”
他用这样的声音问。
可是,奇犽·揍敌客没有理他。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不,那真的能称之为人吗?
至少,五条悟觉得不是。
但他懒得形容那副惨状,从小和各种咒灵咒物打交道,他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一点波澜都没有。
倒是奇犽·揍敌客现在的表情真的很好笑。
他听到对方在轻轻地喃语:“拿尼加可以让娑由恢复过来的……”
“她可以的……”
对比起来,五条悟觉得自己好像显得太冷淡了。
但他也不为难自己,只是索然地道了句:“我不会让她淋到雨的。”
这话叫奇犽·揍敌客终于动了一动。
但他没有放手,只是似茫然地擡起头来,眸子几近干涸和死寂。
然後,他问五条悟:“是我让娑由……让自己的妹妹变成这样的吗?”
“不是。”五条悟说。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这一刻,他的表情非常淡,不带任何悲欢。
“所以别自以为是地诅咒她。”
言毕,五条悟垂下眼睫,顺势将臂弯穿过了那能称之为颈项的部位,另一只手虚虚拥着她的肩。
在他怀中的人,无力地垂着头颅。
但无下限术式将其纳入属于他的世界里,不再需要伞,大雨无法再淋到她。
可是,有一瞬,银发的少年仰头,一滴雨水堪堪坠落在了他足以森罗万物的眼睛里。
冰冷的刺痛感叫他稍稍紧缩了瞳孔。
他向着灰败的天空,嘴角无声地翕合,于细密的大雨中扭曲成了一句奇怪的喃语:
「想杀掉所有蓝眼睛的人……」
他听到过去这些属于自己的声音。
任性,轻飘飘,随心而语。
充斥着少年人特有的悲欢——
——纯粹而寂寥的声音。
与此同时,空气好似在扭曲。
五条悟觉得眼帘中的一切好像在瞬间被隔远。
就像隔多了一层无下限一样,他听不到雨声了,连带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开始与真实脱节。
这样的现象伴随着那个春日里森鸥外的声音:
「【浮士德】能让人处于虚时间的维度里。」
「在那里,时间会被压缩,变得无限慢,几乎静止。」
「所以,某种意义上,小娑由是不会死的哦。」
「只要临近死亡,她的能力就会触发第二规则,她与【浮士德】制订了这样的被动能力。」
「但每接近死亡一次,她的时间就会被继续压缩,直到与死掉的未来拉开距离,但这样的话,我猜会産生很多相应死亡的时间点,也就是平行世界,而她与未来的时间差也会被拉大。」
「不过,因为她也在向未来走,所以还是小幅度地抵消了这种差距的。」
「不然的话,就像无限压缩一样东西,压到底了,也就什麽都没有了,拿一个人的时间来说的话,就像将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的长度都压到了没有痕迹的地步,她这个人在历史的时间轴上就等于被剪掉了,连关于她的记忆都会消失,这个时候,你还会认为这个人曾经存在过吗?」
记忆中,说着这话的黑发男子不以为然地笑了:「所以,只要我们还没忘记小娑由就证明她还没有死。」
「相应的,奉劝五条君你最好也别去掺和了,不然有一天,说不定你的存在和你的时间都会因她而消失。」
但是五条悟没有听话。
他总是不喜欢循规蹈矩,就连对待自身生死的态度也变得叛逆起来。
有人说,当人濒近死亡的时候,脑内会自动分泌肾上腺素,从而跨越死亡的恐惧。
2006年的盛夏,灼热的夕阳和流云在苍天之瞳的深处颠倒转动。
世界从来没有让他那麽畅快过。
就此,死亡对于五条悟来说,是静谧,是半梦半醒,和无人知晓的遥远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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