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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宜梦到了阿娘。
还是在那棵盛开的西府海棠树下,天很蓝,风很柔,午后的阳光正好。
哥哥坐在秋千上,爹爹在身后推着秋千,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霄。
阿娘抱着自己,坐在锦杌上,轻摇着团扇,笑盈盈地看着:“别推太高了。”
哥哥偏跟阿娘对着干,笑声里带着兴奋:“再高些。爹爹再推高些。
秀宜抿抿唇,挣扎着下地,撒着娇:“我也要坐秋千。阿娘,我也要爹爹推。”
爹爹拉着秋千,秋千渐渐慢下来:“好。宜姐儿也坐秋千。军哥儿歇一会,让妹妹玩会。”
哥哥乖乖答应,跳下秋千。
秀宜欢欢喜喜向爹爹跑去,却踩在颗小石子上,脚下一滑,一跤跌下去,哭了……
惊醒过来,只觉嗓子干得紧,哑着声喊:“白芍。”
却是白菊的声音:“白芍姐姐出去了。小姐可是要喝水?”
秀宜“嗯”了一声,摸着黑翻身坐起。
白菊已拿开灯罩。
屋子里亮堂起来。
白菊舀了点蜂蜜在水盏里,去外间小炉子上提了温着的水壶,冲了一盏奉给秀宜。
秀宜一口气喝完,才问:“白芍去哪里了?出了什么事?珠姐儿可睡下了?”
白菊接过水盏,放在桌上:“表小姐顶撞舅夫人,被舅老爷罚跪祠堂。白芍带着竹枝去给她送被褥,顺便给她送些糕点。”一边扶秀宜躺下,替她掖好被角。
“珠姐儿说什么了?连舅舅都动了气。”
“她说若不是舅夫人,夫人便不会死。还说舅夫人不是真心疼爱小姐。”
秀宜蓦地翻身坐起,直叹气:“这小祖宗可真会惹事,盯嘱她的全忘脑后了。舅舅舅母可歇下了?”
“都歇下了。”白菊道。
“珠姐儿这样不听劝,吃些苦头也好。”秀宜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
心里却惦记着廖珠,想着她从小到大,没受过一丁点儿委屈,今儿去跪祠堂,只怕是又冷又怕又委屈——到底睡不安稳,翻身坐起来,叹着气吩咐:“点灯笼,我去看看她。”
白菊忍着笑,点亮灯笼,随着秀宜去了祠堂。
祠堂里,廖珠正撅着嘴,推开被褥,捂着耳朵嚷:“不吃不吃,饿死我算了,冻死我算了,反正也没人疼我……”
声音里带着哽咽。
白菊抿着嘴笑,替秀宜打起软帘。
竹叶、竹枝正手忙脚乱地把被褥往她身上裹,嘴里劝着:“小姐捂着些。夜里这样冷,着了凉不是好玩的……”
一抬头瞧见秀宜,忙行礼:“表小姐。”
白芍手里提着糕点盒,瞧见秀宜来,松了口气,对秀宜福了福:“小姐来了就好了。表小姐不肯吃东西,也不肯裹上被褥。这样冷的天……”
“姐姐。”廖珠委屈地喊了一声,眼泪流得又凶又急,“爹爹和阿娘不疼我了,让我跪祠堂……呜呜呜……”
秀宜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温声问:“你说什么让舅舅动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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