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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个案子日後如何判,如今虞氏是苦主,京兆尹必须要把前因後果问清楚。
“你且说说,你们是如何相识,他又是何时欺辱你,不要扯谎,要详详尽尽丶一五一十道来。”
“三辅公,我……”薛光庭着急想要辩驳,京兆尹擡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虞氏用一只手随意抹了两把脸,擦去脸上糊的泪水。她在地上爬来爬去,手中沾了灰,顺着脸颊摸出两片脏印子。
她顾不上脏不脏,一心只想着向京兆尹倾诉:“妾第一次见他,是在去年。那时他似乎是要上京赶考,偶然遇上妾,当时他就说过些倾慕于妾的话,只是妾一个未嫁女,连他是谁都不知晓,怎敢答应他,因此妾便拒绝他,还告诉他若是再缠着不放,妾便要报官。”
虞氏哭了许久,又情绪激动,一段话说得上断断续续,不停抽气。
“後来他离开,妾本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了,也没放在心上。谁想他贼心不死,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就打听到我家中,又说了许多浑话。”
“那日妾爹爹出门做活不在家中,家里只有妾和阿娘,我们两个女子撵他不得,他就得寸进尺,竟……”虞氏哀嚎一声,泪水重又涌出来, “他竟将我拖进屋中。”
说罢虞氏便伏在案上呜呜痛哭。
“你休要胡言,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来辱你之说?”薛光庭实在听不下去,厉声诘问,“且你所提云阳县我从未去过,你倒是说说,我是哪天哪时与你相见,若是说不出,你便是污蔑朝廷命官,是要被治罪的!”
虞氏哭得更凶,京兆尹不得不拍拍桌子,才让虞氏渐渐收了哭声。
她啜泣着回道:“是八月初,具体的日子妾也记不清了。後来他在妾家中停留了些时日,妾家里畏惧他是官身,不敢与他争执。”
“後来……後来他不知有什麽事情离开。”虞氏语气急切起来,她扒着公案,努力向京兆尹探身,“当时妾家中已打算趁机搬离,只是一时没有去处,还没等妾家中收拾好,他便突然回来了。”
“他说他将要回京,要我与他一起走。他还说他得了什麽好东西,马上要飞黄腾达。妾一个妇道人家,听不懂官场上事情,只是觉得不能再任由他欺辱,就死活不肯应他。”
“谁料……谁料他竟说若妾不应,他……他便要杀了妾的爷娘。”说到激动处,虞氏整个人都在颤抖。
薛光庭抢上前几步:“三辅公不要听她颠倒黑白。我八月正在往返梁州的路上,怎会出现在云阳县。三辅公也知梁州路途遥远,我进入梁州时城门处有路引记录,三辅公派人一查便知。”
“我胡说?”虞氏不可置信地回望薛光庭,她擡手高指,“青天在上,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薛光庭丝毫不惧,反而逼视虞氏:“我问心无愧,何惧天谴!”
“好,好,好。”她眼框红得像浸了血,连睫毛都被泪水黏得一绺一绺的,新的眼泪从眼尾滚落,砸在早就湿漉漉的衣襟上。
“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好狠的心。”虞氏缓缓抚上小腹,强扯出癫狂而崩溃的笑,“那我腹中孩儿,你也要不认吗!”
“真怀了?”符岁丢开手中的杂书,满脸好奇。
“她是这样说的,还没有大夫诊治过。”也许京兆尹已经请了人诊断,但是程力武还没打听到,只能先这般回复。
“哪里得来的消息?”京兆府中没有符岁的眼线,按理程力武不该这麽快就得知京兆府中发生的事。
这消息还真不是从京兆府中传出来的,程力武回答:“虞氏闹着要去敲登闻鼓,京兆府的人顾忌她身孕不敢强行阻拦。”
光德坊本就民居多,虞氏当街告状,多少人围在京兆府门口想看热闹,虞氏一闹,立马就传开来。
符岁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当街污人清白这招怎麽这麽熟悉?这是谁偷学了她的招数。
符岁不觉得这事是薛光庭做的,他七月离京,十月归京,前後三个月的时间,既要找到吕家老母,又要安置梅原县田家人,还要去梁州。
河东的地图是薛光庭“捡”的,梁州的堤坝探测图可没有人帮他“捡”,非得他自己跑一趟不可。
丈量土地丶探验堤坝丶调查漕运,哪个也不是轻省活,何况还要来回奔波。便是符岁养的那些好手,三个月做完这些事也得狠歇几天。薛光庭一介文弱书生,能在这麽短时间内做完,但凡了解其中辛苦的,谁看了不得赞句好一副铜筋铁骨。
若是薛光庭还能从中抽出时间绕路云阳县与人温存,那他还做什麽文官,干脆去军中做先锋好了,谁也跑不过他。
哪怕状告薛光庭在家乡治学期间行为不端,也比状告他在这个三个月内流连他处可信。符岁不屑冷笑,王博昌可想不出来这麽蠢的主意,十有八九又是冯家的手笔。
王博昌也不拦一拦,他不是与冯家有往来吗,精心挑选的“盟友”只有下三滥的本事,他也不嫌丢人?
“又是冯满做的?”她随口一问。
盯着冯家的探子每日一汇报,若无要事就只回给程力武,符岁只有偶尔想起时才会问一问。
但这件事程力武也没有头绪:“冯家无人与虞氏接触过。”
符岁闻言略有惊讶,她本已认定是冯家诬告,却不料那虞氏竟真与冯家毫无关系。
“本月冯家可还与谁有来往?”
程力武皱眉仔细思考一番,才确定地答道:“申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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