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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室的灯亮到很晚,张芳芳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资金流水表,手指头在“应付账款”那栏点了点。
窗外,车间还在赶工——美国的运动t恤订单要赶在月底货,日本的樱花童装面料刚入库,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面料,在她眼里却不再是“资产”,反倒像压在胸口的石头。
“芳姐,浙江面料厂又来催款了,说这季度的货款再拖,下次就不接咱们的急单了。”财务主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催款函,语气里满是为难。
张芳芳接过函件,上面的红色印章格外刺眼。她想起上周去浙江考察时,厂长拍着胸脯说“优先给你们备货”,如今却要为几十万货款催来催去,心里一阵涩。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记满了各笔款项的明细:月付澳大利亚羊毛款o万,月结苏州绣娘工作室绣片费o万,月还要给新厂房的设备商打尾款o万。
而另一边,欧洲客户的货款还压着两笔——一笔是月的西装订单,约定个月到账,如今快个月了还没动静;另一笔是日本百货公司的童装款,对方说“要等门店销售完再结算”,又得拖上小半年。
“咱们账上现在还剩多少流动资金?”张芳芳抬头问。财务主管掏出计算器按了按,“除去员工工资和日常开销,最多还能撑一个月。要是那两笔货款再回不来,下个月的工资都悬。”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张芳芳心里凉。她走到窗边,看着车间里亮着的灯,工人们还在连夜赶工,没人知道公司正面临资金周转的难题。
第二天,张芳芳特意给欧洲客户了封邮件,委婉地催要货款。对方回复得倒快,却说“最近汇率波动大,想等汇率稳定了再付款”。
第三天,张芳芳看着邮件,无奈地叹气——做外贸这么久,她太清楚“汇率波动”不过是拖延的借口。她又给日本客户打电话,对方的采购总监支支吾吾,“我们门店的销售数据还没统计完,再等等,不会少你们钱的。”
挂了电话,张芳芳坐在办公室里,翻出创业初期的账本。那时候公司小,订单少,却从没有过资金周转的烦恼。如今订单多了,名气大了,反倒被“钱”困住了。
她想起上次参加行业峰会时,李总说过“外贸要做‘应收账款管理’,别让货款变成‘坏账’”,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才明白这话的分量。
“芳姐,要不咱们试试申请银行贷款?”采购主管小王突然提议,“我听说有银行针对外贸企业有‘订单贷’,凭客户的订单就能申请。”
张芳芳眼前一亮,立刻让小王去查政策。可没过多久,小王就垂头丧气地回来,“银行说咱们的外贸资质还不够,要连续三年盈利才能申请,咱们才刚盈利两年。”
夜里,张芳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白天去车间时,老吴笑着说“咱们的敦煌系列西装在国外卖得好,下次得加条生产线”,想起设计团队兴致勃勃地讨论新一季的款式,想起员工们眼里对公司未来的期待。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她暗暗告诉自己:绝不能让资金问题拖垮公司,更不能让大家的努力白费。
她起身打开电脑,开始查“外贸应收账款融资”的资料,又给李总了条信息,“李总,想请教下您平时是怎么处理客户拖欠货款的?”
窗外的月光照在键盘上,张芳芳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她知道,现在不是焦虑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把这道“资金坎”迈过去。
张芳芳连着三天没睡好,眼下的乌青浓得遮不住。她刚把推迟工资的致歉信到公司群里,手机就响了——是老吴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芳姐,车间的锁边机又坏了,维修师傅说要换零件,得先付定金才肯货。”
她捏着眉心,深吸一口气,“老吴,你先跟师傅商量下,能不能先赊账,等咱们货款回来就结。”挂了电话,她看着桌上摊开的融资方案——银行贷款碰壁,小额贷利息太高,朋友间拆借又凑不够数。
最让她揪心的是,研部原本计划这个月启动的“故宫红墙色系列”,因为没钱买面料样品,已经停了下来。设计师小李昨天还跟她念叨,“芳姐,再拖下去,红墙色就赶不上秋天的流行季了。”
这天下午,张芳芳正对着资金流水表愁,李总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之前请教过货款问题,现在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
可没等她说话,李总先开了口,“芳芳,我听马可(欧洲采购商)说你们最近资金有点紧?”张芳芳愣了愣,只好如实说:“订单多了,货款回得慢,原材料又压了不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总突然说:“我这边有个‘外贸应收账款保理’的渠道,你们不是有笔欧洲的货款没到吗?可以把这笔债权转让给保理公司,他们先垫付o的钱,等客户付款了再扣点手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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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芳芳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之前听过“保理”,但没敢尝试,现在李总一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李总,这靠谱吗?会不会有风险?”
“我公司之前用过好几次,只要客户信誉没问题,就没出过岔子。”李总还把保理公司联系人的信息推给她,“你跟他们对接,提我的名字,手续费能谈低点。”
挂了电话,张芳芳立刻加了联系人,对方很快来资料——那笔欧洲的o万货款,保理公司能先垫付万,手续费只要。
她当天就带着合同去了保理公司,签完字的那一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三天后,万到账的信息来,张芳芳第一时间让财务给浙江面料厂打了货款,又给车间订了锁边机的零件。
老吴收到零件到货的消息,特意跑到办公室跟她说:“芳姐,机器明天就能修好,再也不用耽误生产了!”
解决了燃眉之急,张芳芳又开始琢磨长远的办法。她让财务部门做了个“资金周转计划表”,把每个月的采购、付款、回款都列得清清楚楚,还规定“新订单优先选付款周期短的客户”。
她还跟几家核心供应商谈了“月结o天”的合作,不再一次性付全款,减轻了不少压力。
月底时,那笔欧洲的货款终于到了,张芳芳扣掉手续费,把剩下的钱存进公司账户。
她看着流水表上的数字,虽然还有缺口,但比之前松快多了。研部的“故宫红墙色系列”也重新启动,小李拿着新调的面料样品来找她,“芳姐,你看这颜色,跟故宫的红墙一模一样!”
夜里,张芳芳在笔记本上写下,“永远别被眼前的繁荣冲昏头,资金是公司的血,得时刻盯着流动。”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焦虑,又想起李总的帮忙,突然明白——做企业不是单打独斗,遇到坎时,朋友的一句提点,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资金管理做得更细,再也不让公司陷入这样的困境。
资金稍微松快的第二天,张芳芳就带着财务主管去了银行。这次她没再提“订单贷”,而是拿着保理公司的回款凭证和新签的短期订单,找客户经理谈“票据贴现”——之前收过几张客户开的商业汇票,到期还早,贴现能提前拿到钱。
客户经理翻着资料,又看了眼公司最近的订单量,终于松了口,“你们这几笔订单的客户信誉都不错,汇票贴现能给你们按基准利率算。”
张芳芳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当场就办了手续,三天后,又一笔o万的资金到了账。
她把这笔钱全拨给了研部,还特意跟小李说:“红墙色的面料多打几个样品,不仅做童装,也试试做女士风衣。”
解决了眼前的资金问题,张芳芳没敢松懈。她在公司例会上提出“资金精细化管理”,让每个部门每周报一次资金需求:采购部要提前列好原材料清单,标注“急单”和“常规单”,优先保障急单;销售部要跟客户明确付款节点,每笔货款到期前一周就开始跟进;财务部门则要每天更新资金流水,一旦出现缺口立刻预警。
有次销售部报上来一个欧洲的大额订单,客户要求“货到o天付款”。张芳芳看着订单,又翻了翻资金计划表,犹豫了半天还是拒绝了,“现在咱们扛不起这么长的账期,除非客户能预付o定金。”销售部的小李不甘心,又跟客户谈了一周,对方最终同意预付o,张芳芳这才签了合同。
月底工资时,张芳芳特意在公司群里了条消息:“这个月工资准时,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理解。后续我们会做好资金规划,再也不会出现延迟薪的情况。”
消息下面,员工们纷纷回复“支持芳姐”“一起加油”,之前压抑的氛围终于散了些。老吴还在车间跟同事说:“芳姐是真不容易,咱们好好干活,早点把订单赶出来,公司好了,咱们也能跟着好。”
这天晚上,张芳芳收到了保理公司的反馈——那笔转让的欧洲货款,客户已经全额支付,手续费扣了万。她看着手机里的通知,突然觉得这万花得值:不仅解了燃眉之急,还让她摸清了“应收账款融资”的路子。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拓展融资渠道”的计划:下个月去了解下“出口信用保险”,再跟几家银行谈谈“供应链金融”,多备几条后路,心里才踏实。
窗外的月光照在办公桌上,张芳芳翻着新做的资金计划表,上面标注着下个月的回款、采购、支出,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她想起这段时间的波折,从最初的焦虑到后来的破局,终于明白:做企业就像走钢丝,不仅要往前冲,还要时刻盯着脚下的平衡,资金就是那根最重要的平衡绳,攥紧了,才能走得稳、走得远。而她,还要继续攥紧这根绳,带着公司跨过更多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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