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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各自的绝望（第2页）

挖矿，吃饭，抽血，刻痕。

活下去。

哪怕身体像被掏空的麻袋，哪怕力量衰退到如同风中残烛。

活下去！

把身体变成一座沉默的堡垒，一个等待的容器。活着，直到那束熟悉的火焰，重新撕裂兔丼这永恒的、绝望的黑暗！

他蜷缩在冰冷的黑暗中，像一块沉入深海的顽石，任凭海楼石的寒气和兔丼的绝望日夜冲刷，内里却有一簇不灭的火焰在寂静地燃烧。刻痕在石壁上无声蔓延，如同他心中永不磨灭的信念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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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佩迪尔号的甲板，在那场溃逃后，似乎就永远失去了温度。阳光惨白地铺在上面，照不透那层凝固的、名为绝望的寒冰。

船尾，两个粗糙但异常洁净的陶罐静静立着。那是汤姆和杰瑞最后的归处。

人是凯多杀的，火是艾斯亲手点燃的，而骨灰，是德扎亚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一点一点，无比珍重地装进去的。她甚至给罐子系上了汤姆生前最喜欢的蓝色布条，和杰瑞总戴着的红色小围巾同色的缎带。

艾斯就躺在离骨灰罐不远的地方。

七天了，他像一截被烧焦的木头，直挺挺地躺着，橘色的牛仔帽扣在脸上，遮住了所有表情。甲板上的灰尘落在他身上，海风吹不动他破烂衣角分毫。

他不说话，不回应任何呼唤，送来的食物在身旁原封不动地冷掉、硬。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这具躯壳里还困着一个濒临破碎的灵魂。那曾经燃烧着自由与不羁的火焰，仿佛随着伙伴的骨灰一同被封入了冰冷的陶罐，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船员们远远地看着，焦虑像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丢斯几次想上前，脚步最终沉重地钉在原地，他理解艾斯深不见底的痛，那痛楚如同无底深渊，吞噬着一切靠近的光亮。安慰的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德扎亚站在船舱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烤肉。她看着甲板上那个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身影，看着那顶不曾动过的橘色帽子，又看了看那两个静静伫立的陶罐。

压抑的悲痛、愤怒、担忧如同沸腾的岩浆，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临界点！

她猛地冲了过去，脚步又快又重，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烤肉盘子被她随手“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木桶上，滚烫的油汁溅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一把揪住艾斯胸前的衣襟，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甲板上狠狠薅了起来！

“给老娘起来！！”

德扎亚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哭腔，更带着熔岩喷般的暴怒和痛心！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艾斯那张从帽檐下露出的、苍白麻木到没有一丝生气的脸。

艾斯被她拽得身体摇晃，帽檐滑落，露出那双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的眼睛。没有焦点，没有光，只有一片沉寂的、令人心悸的死灰色。

德扎亚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但手上的动作却更粗暴。她抓起木桶上那块最大的、还冒着热气的烤肉，不管不顾地，带着一种近乎泄的力道，狠狠塞向艾斯紧闭的、干裂的嘴唇！

“吃！你给老娘吃！！”

滚烫的油脂沾上艾斯的脸颊和嘴唇，他依旧毫无反应，像一具没有知觉的木偶。德扎亚的声音拔得更高，如同受伤母兽的悲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质问砸向艾斯：

“装死给谁看？！啊？！你以为躺在这里不吃不喝，汤姆和杰瑞就能活过来了吗？！啊？！”她用力摇晃着艾斯单薄的身体，仿佛要把那死寂的灵魂从深渊里摇醒，“你看看他们！看看他们啊！”她指着那两个骨灰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们就躺在那儿！冷冰冰的！你躺在这里就能让他们暖和起来吗？！”

“你躺在这里，高德就能自己从凯多的地狱里爬出来吗？！”德扎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杂着愤怒和巨大的悲伤，滚烫地砸在甲板上，“他现在在哪儿？！可能在那个不知名的地牢里！被海楼石锁着！被当牲口一样使唤！他在受苦！在等着我们去救他！！”

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决绝的狠厉，揪着艾斯衣领的手因用力而指节白，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波特卡斯·d·艾斯！你特么是不是就想这样死在这里？！行！你想死是吧？！老娘现在就成全你！！”

德扎亚猛地松开艾斯的衣领，反手就去拔腰间那一根金锏！金黄的棱角在惨白的日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老娘亲自宰了你！然后老娘自己去救高德！就算死，老娘也要跟剩下的伙伴死在一起！！”

“德扎亚！”丢斯和爱丽丝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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