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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孑然一身,家破人亡,什么都没了,唯独只有她了。
那些耻辱、仇恨、痛楚,通通都是拜裴霄雲所赐。
他暗暗握紧别在腰间的匕首,眼底如打翻了墨,深暗得可怕。
若有可能,他会选择与裴霄雲同归于尽。
明滢没说话,寒风呼啸打转,接连吹在她心头,心如擂鼓,跳得急躁失控。
许是城中疫病肆虐,这么晚了,府衙内灯火通明。
历经一番莫大的纠结,她终究还是伸手敲了衙门的门。
她已经想好了,若里面真是裴霄雲出来,她就用她自己,去换哥哥平安。
反正他想报仇、想折磨的,从头到尾也只是她一人。
“干什么的?”一位官差出来察看。
见是普通官差,明滢与林霰皆松了一口气。
“我们来找人。”林霰挡在她身前,对那人解释缘由,“我们外地而来,住在万福客栈,傍晚时分,我们的兄长以查病为由被带走,眼下也不见回来,便想来问询一番,究竟何时放人?”
他只好编了这套说辞,试探沈明述此刻在不在府衙内。
“哦。”那官差听说他们是外地人,摸了摸鼻子,“那些人还在里头等大夫例行检查,要宵禁了,你们进去等吧。”
明滢微微眨眼,察觉有些不对劲,扯了扯林霰的衣角,并未迈步。
林霰拍了拍她的手,似是明了她的意思,直言道:“不劳烦了,我们就在这等吧。”
气氛瞬间凝结,只闻萧瑟风声。
一声锃响,对面的人拔出佩刀,抵在他们脖子上,“少废话,给我进去!”
官衙内闻声冲出来几人,林霰毕竟不是习武之人,正要去抽匕首时,便被人强行擒住。
明滢也不例外,被人捂着口鼻,架着往里走。
—
天光大亮,车轱辘碾过坑洼不平的山路,明滢昏昏沉沉,是被巅醒的,撞在车壁上,骨缝都泛着酸痛。
她恍惚睁开眼,察觉双手不能动弹,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堵着一团东西。
举目四望,一并坐在车上的还有四位女子。
这些人个个神色惊恐,看装束打扮,都不像是关州本地人。
她还记得,她与林霰昨夜去官府寻人,被人强行带了进去,晕倒之后,后面发生了什么便一概不知。
林霰在哪,哥哥在哪,以及这辆马车要把她们带去何处?
一切都是未知。
“刀哥,车上那些娘们儿长得还真不错,尤其是昨晚抓的那个,前凸后翘,细皮嫩肉的,这荒郊野岭,交接的人也还没到,不如我们……”
车外,一个赘肉横飞的男人正搓掌淫.笑。
明滢听着这些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车内其他女子亦是缩着身子,惊恐不安。
“放你娘的屁!”另一个男人粗狂呵斥,“知府大人说了,这些人是送给乌恒那边练蛊的,半分差错也不能出,收起你那些心思!”
先前那人只好悻悻附和:“一批一批的,真是便宜那帮孙子了!”
听到“乌桓”与“练蛊”,有好几个女子已经吓的魂飞魄散,泪水连连。
中原百姓谁人不知,西北那边的乌桓国暴虐残忍,丧尽天良,真落到他们手上,那才是生不如死。
明滢心都冷了一圈,一口寒气堵在喉间,咽下去,冻僵了心肠。
纵使被马车巅得神思混沌,她也什么都明白了。
关州根本不是什么瘟疫,是当地知府与乌桓人以利勾结,以瘟疫为由封城,到处搜刮落单且难以查到身份的外地百姓,交给乌桓人。
他们昨夜掉以轻心,透露是自外地而来,便被抓了。
真是天不如人意。
他们刚到关州,就撞上这样的事,无异是脱离了狼窝,又入虎口罢了。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才靠着树缓缓停下,那两个男人拿着刀,不耐烦地驱赶她们下车。
有位女子起身时身形不稳,头上的簪子哐当掉了下来,明滢跟在身后,眼疾手快弯腰拾起,指腹摩挲上那锋利的簪身,足以够她慢慢割断手中绳结。
恐惧萦绕心尖,饶是烈日高悬,都透着一股阴寒。
身后的一辆马车装着一车男子,同样被人驱赶下车。
明滢看到林霰时,心扑通跳了起来,才感到照在身上的阳光原来会发热。
不知往后如何,至少这一刻,他们还在一起。
林霰在车上时,通过赶车人的谈吐,也猜到了是什么状况,他们这下怕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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